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汲冢纪年存真序

竹书纪年作者:李民,杨择令,孙顺霖,史道祥发布:一叶知秋

2019-11-14 14:14

秦政焚书,三代事迹泯焉。越五百岁,【古文纪年】出于汲县冢中,而三代事迹复约略可观。学者锢于所习,以与【太史公节】及汉世经师传说乖牺,遂不复研寻,徒资异论。

越六百岁而书复亡。亡于北宋,说详后。,不知何年何人,捃拾残文,依附【史记】,规仿紫阳【纲目】,为今本之【纪年】。鼠璞溷淆,真赝错杂,不有别白,安知真古文之可信,与今本之非是哉!最其大凡,今本之可疑者十有二;真古文之可信者十有六,请扬榷陈之。

【晋书·束晳传】言:『【纪年】十三篇。』【隋书·经籍志】:『【纪年】十二卷。』新、旧【唐书·艺文志】并云:『【纪年】十四卷。』今本只四卷。篇目可疑,一也。

【束晳传】言:『【纪年】纪夏以来至周幽王为犬戎所灭,以晋事接之,三家分,仍述魏事。』杜预亦云:『特记晋国,起自殇叔,以至曲沃庄伯。庄伯之十一年十一月,鲁隐公之元年正月也。』今本自黄帝元年至隐王十六年,大半依据【史记·年表】。体例可疑,二也。

古文全用夏正,杜预之言可据。今本『平王五十一年春三月己已,日有食之,』『桓王二十三年三月乙未,王陟,』全袭【春秋】。可疑三也。

【史记正义】引【纪年】云:『自盘庚迁殷,至纣之灭,二百七十三年,更不徙都。』今本则云:『武乙三年,自殷迁于河北。十五年,自河北迁于沫。』不知盘庚之徙,已居河北。妄袭【史记】,又杜撰迁沫之文,可疑四也。

【史记集解】引【纪年】云,『夏用岁四百七十一年。』今本附注云:『起壬子,终壬戌。』若然,则四百三十一年矣。可疑五也。

自来简册,俱不详周公莞于何年。今本于成王二十一年,书『周文公薨于丰,』而前此成王十三年,书『夏六月,鲁大禘于周公庙。』岂有周公尚存,而鲁已立庙乎?可疑六也。

【书序】云:『周公即没,命君陈分正东郊。』今本『成王十年,周文公出居于丰。十一年,王命周平公治东都,』显非事实。可疑七也。

宋晁氏、陈氏【书目】皆无此书,而【宋志】有『【竹书】三卷』,是亡而复辑之证,可疑八也。

凡【史记注】所引『田侯剡立』,『齐桓公弑其君母』,『梁惠成王会齐威王于平阿』,『齐宣王八年,杀其王后』,『秦惠王薨』,『秦内乱,杀其大后及公子雍、公子壮』。【水经注】所引『郑筑长城,自亥谷以南』,『邺师败于邯郸师于平阳』。诸如此类,确是【纪年】古文,而今本俱铁,可疑九也。

【纪年】本不讲书法,故王季、文王亦加王号,鲁隐、邾庄皆举谥法。今本改王季为周公季历,改文王为西伯,改许文公为许男,改平王为宜臼,可疑十也。

【水经注】引『晋烈公三年,楚人伐我南鄙』,『晋烈公十二年,王命韩景子、赵烈子及我师伐齐』。 我者,晋也。『梁惠成王元年,赵成侯偃、韩偃侯若伐我蔡;二年,齐田寿帅师伐我,围观。』我者,魏也。今本用周王纪年,则我皆为周,文义俱失,可疑十一也。

【梁书·沈约传】不言注【竹书纪年】,隋、唐亦无【纪年沈约注】,今本采取【宋书·符瑞志】而托为休文之注,可疑十二也。前后四条,洪颐煌说同。

至于真古文之可信,又可得而言焉。

黄帝至禹为世三十,则知谱牒所纪,缺漏甚多,而舜妻祖姑,契、稷为尧亲弟,举可旁通,一撤其障,一也。

禹都阳城,足证【孟子】『避舜之子』,二也。

大康、羿、桀俱居斟鄩,即洛汭之鄩口,去洛邑不远,足证【周书·度邑】『因有夏之居』,三也。

鸣条在陈留,汤伐桀,桀自斟鄩东出御敌,故战于鸣条,足证【书序】,四也。

商世五迁,嚣、相,耿、庇、奄,前不数亳,后不连殷,故云:『不常厥邑,于今五邦,』五也。

周武王十一年,伐殷禽受,故【尚书·泰誓序】言『惟十有一年』,足破伪古文『十有三年』之谬,六也。

武王陟年五十四,与【周书·度邑】言:『自发之未生至于今六十年』者合。上距克殷只阅六岁,故【中庸】云,『武王末,受命,』足辟汉儒『文王十五生武王,武王八十二生成王』之谬说,七也。

共伯干王位,故【左传】云:『诸侯释位,以间王政。』若周、召摄政,不得云诸侯,八也。

攜王为王子余臣,以其庶孽,故云奸命。若伯服,则幽王即立为太子,不得言奸命,九也。

【庄子】言:『越人三杀其君,』『田成子十二世而有齐国。』稽之【史记】,殊形参错;证之真古文,若合符节,十也。

梁惠王改元称王,故孟子至梁,称之日『王』,十一也。

惠王六年,徙都大梁故十八年桂陵之战,田忌欲直走大梁,十二也。

惠王后十一年,楚败裏陵,故惠王告孟子曰:『南辱于楚,』如【史记】则惠王初南辱之事,十三也。

齐威王三十六年薨,当梁惠王后元十五年,而后齐宣王立。【孟子】之书,先梁后齐,本为实录,【史记】之误,不辨自明,十四也。

燕子之乱在齐宣王七年,足证【史记】、【荀子】以伐齐为湣王,及【通鉴】增年之谬,十五也。

【孟子】言:『由周以来七百有余岁』,依【三统历】则孟子去齐之岁,上距克殷之年已八百余载矣。若依真古文推校确是七百有余,十六也。

裨经益史,彰彰若此。惜乎,全书之亡失,而怪向来学者之是丹非素,习焉不察也!仆少读【孟子】,致疑于伐燕之事,及观【通鉴】增年求合,又病其凿空。及取【史记】【索隐】所引【纪年】之文,排比类次,而后涣然冰释,曰:『此非【孟子】之误,乃史迁之误,而唐、宋以来儒者读书之鲁莽也。』于是广搜故册,掇拾丛残,录为一帙,注其所出,考其异同,附以芜说。名之曰『汲家纪年存真』。志古之君子,或亦有取乎是,而教其所不逮乎?

嘉定朱右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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