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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兩朝志傳第二十回 化及鴆殺少帝

隋唐兩朝志傳作者:羅貫中發布:福哥

2018-8-10 08:35

    當日世充謂左右曰:『古人有云:雖有智慧,不如乘勢;雖有鎡基,不如待時。天下英雄並起,各自為尊。今化及弒煬帝,詐領少主西還,正在鼎沸之秋。隨而討之,奪其人馬以成鼎足之勢,圖王霸業,在此一舉,不可失此機會。』即引兵來追趕,正值化及進入東郡,遂移兵屯洛口,為首尾之勢,按兵不動,徐觀化及動靜,以圖進取。

    卻說化及在東郡,見西面兵至,驚得魂不附體,手足無措。

    高談聖曰:『東郡城險,錢糧亦有,終是立腳不定,難以久持。

    今各路之兵四面雲集,何以當敵?況又人心未順,倘有內變,進退何往?』化及曰:『似此奈何?』談聖曰『汲縣左通黎陽,人馬盡有,糧儲極多,遷走彼處暫歇,此為上計。』化及從之,即引軍馬直奔汲縣。人馬正行之際,前面哨馬回報,李密率領大軍數萬殺至。只見喊聲大舉,各持長戟,攔住去路,厲聲叱曰:『逆賊何人也?』化及部將高談聖拍馬上言曰:『此隋少主車駕在此,不得無禮。』秦瓊出曰:『吾等奉魏公之命,前來討賊復仇。既雲有少主,來此何為?只一煬帝被汝弒死,更欲何往?』談聖曰:『煬帝天命該盡,沾病身死,干我主何事?今奉少主,迴轉長安,承即大位,汝尚敢在此擋我去路乎?』李密隨後繼至,大罵曰:『此賊弒君,逆天之罪,人所共怒,安敢巧言飾非?速與我擒之。』隨喚秦瓊,手持雙鐧,飛驟驊騮,直取談聖。兩馬交處,一鐧砍談聖於馬下,殺入陣中,砍死無數。化及之軍大敗,殺退二十餘里,化及因無去路,遂擁兵北上,直奔黎陽進發。

    卻說黎陽乃密之將徐世績據守,見化及擁兵大至,難當其鋒,遂棄了黎陽西去,保守倉城。化及兵至,見黎陽無守,即渡過河,人城據之。然後引兵圍倉城,與世績相拒。李密與眾議曰:『此賊不可與戰,東有王世充躡其後,西有李淵拒其前,北有竇建德邀其中,傍則有我大兵挫其鋒。今若固守不戰,此賊自斃。』乃移軍於清淇,深溝高壘,按兵不動。兩下拒守二十餘日,李密每自巡營。忽報化及在河對岸往來,不知何意,密即厲聲呼,謂之曰:『公家本戎隸破野頭耳,父子、兄弟受隋大恩,今日煬帝失德,汝之兄弟乃帷幄寵臣,不能舍死以諫,反弒其君,冒天下之惡,淫亂宮闈,天地共怒,有所不容。汝今將欲何往?若能即降,尚全後嗣;愚迷不允,死無遺類矣。』化及聽之,默然不答。須臾,乃瞑目為鄙語辱罵於密曰:『我今日專論廝殺的事,何必調弄書句、胡言亂語乎?』密顧左右曰:『此賊乃庸人耳,圖謀為帝,吾當折棰驅之。』遂引輕騎五百,從下流渡過河,抄出山後,徑襲化及之營,焚其攻具,經夜不絕。化及糧盡,遣人往東郡追索,搶奪官吏人民私積糧草。東郡擾亂,通守王軌被其逼迫不過,遂同官吏舉東郡降於李密。化及聞知大驚,見勢窘迫,乃令軍士向汲縣,劫掠人民、財物、糧食,引兵北走魏縣。此時化及之將陳智略、張章仁率領本部之兵皆來歸附於密。密見其北走,已知化及是無能之輩,乃還兵鞏洛,留世績於黎陽、倉城,以防化及。

    卻說化及行到魏縣,嘆曰:『人生在世無非只是一死。今日舍其弒逆之名,不若自立為帝乎!古人有云:「千日為臣,何如一日為君?」少主立之無益,殺之有名矣。』喚部將董康,帶武士十人來殺少帝。

    少帝楊浩,乃煬帝呂妃所生之子。妃與少帝正在後庭嗟嘆,宮女來報董康至,大駭。康執鴆酒與少帝曰:『夏日炎熱,特上壽酒。』少帝泣曰:『何相迫如是耶?』康曰:『壽酒勿疑。』呂妃曰:『既雲壽酒,當先上汝壽。』康怒曰:『汝母子不肯欽耶?』呼左右持短刀白練於前,曰:『壽酒不飲,可飲此二物。』呂妃跪告康曰:『妾身代帝飲酒,願將軍見憐母子性命。』康叱曰:『量汝何等,可代帝死?』康舉杯與呂妃曰:『你可先飲。』妃挺胸大罵:『化及弒君逆賊,天地有所不容,犬彘亦不食其肉!』董康喝曰:『丞相立等回報,汝等俄延,望誰救耶?』呂妃大罵:『汝等助桀為虐之徒,必當族滅!』

    董康大怒,雙手扯住呂妃,直擁出庭。少帝揪住董康衣服,呂妃向前攪做一團。康喚武士絞死呂妃,以鴆酒灌殺少帝。可憐少帝四月登基,六月被殺。董康還報化及,化及命拖出城外埋之,遂即位於魏縣。以父宇文述封於許,因號許國,改元至道。

    用天子儀仗,文官武將拜舞,俱令三呼萬歲,聲聞數里。麗泉有詩為證:

    花鬣班封駕早朝,玉欄宮殿壓雲濤。

    九州畫地中原壯,萬象橫天紫極高。

    日月輝明留闕內,龍蛇蟠結動旌旄。

    群仙遙望蓬萊拜,五色飛煙達赭袍。

    化及在魏縣即位,天黑三日,逆風大起,對面皆不相見。

    化及染驚氣疾,數日不能設朝。後病稍可,盡將文武百官一一封賞。

    卻說有人來長安,報知化及弒了煬帝,又殺少帝,今在魏縣自立為大許皇帝。現今朝練軍馬,遠出西還。李淵聽知大哭,遂命百官發喪掛孝,望江都哭祭之。於是諸臣皆有尊淵為帝之意,未敢擅便,乃稟於世民。世民曰:『吾意已定奪了也。』

    遂引劉文靜、裴寂以見李淵。文靜曰:『方今隋室衰微,煬帝縊死江都,恭帝幼沖,百姓無主。主上年過逾矩,德及四海,東盪西除。今人長安,可以應天順人,法堯禪舜即位,名正言順,以討群賊。事不宜遲,便請擇日。』淵大驚曰:『汝等言者差矣!吾今雖居王位,亦臣下之臣,為此事則反隋也?』文靜曰:『方今天下分崩,群雄卓立,各據一方。四海才德之士,同聲相應,同氣相求,捨死忘生,而事其主,非為名即為利也。今主公苟避嫌疑,守義不舉,天下之士皆失所望,不久自去矣。』刑部尚書蕭造曰:『今隋帝已被化及所弒,主上不即帝位,而興師討賊,是不忠不孝也。今遠征之民皆欲主上為君,與煬帝雪恨。今主上不行,是失民望也,願熟思之。』淵曰:『僭居尊號,吾實不敢。今普天之下,率土之濱,並不曾有半分德澤以及萬民,若如是,是篡逆也,汝等欲陷吾於不義乎?各宜商議。』諸將一齊曰:『主公若已推卻,三軍變矣。』

    總批:宇文弒逆,誠天地所不容,神人所共憤者也,何更曰千日為臣,不如一日為君,而令部將董康鴆死其少帝?及即位,而天黑三日,逆風大起,上帝之明威,乃不足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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