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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回 潘金莲惊散幽欢 吴月娘拜求子息

金瓶梅小说(崇祯本-插图)作者:兰陵笑笑生发布:福哥

2018-5-26 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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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曰:

小院闲阶玉砌.墙隈半簇兰芽.一庭萱草石榴花.多子宜男爱插.

休使风吹雨打.老天好为藏遮.莫教变作杜鹃花.粉褪红销香罢.

话说陈敬济与金莲不曾得手.怅怏不题.单表西门庆赴黄.安二主事之席.乘着马.跟随著书童.玳安四五人.来到刘太监庄上.早有承局报知.黄.安二主事忙整衣冠.出来迎接.那刘太监是地主.也同来相迎.西门庆下了马.刘太监一手挽了西门庆.笑道:“咱三个等候的好半日了.老丈却才到来.”

西门庆答道:“蒙两位老先生见招.本该早来.实为家下有些小事.反劳老公公久待.望乞恕罪.”

三个大打恭.进仪门来.让到厅上.西门庆先与黄主事作揖.次与安主事.刘太监都作了揖.四人分宾主而坐.第一位让西门庆坐了.第二就该刘太监坐.刘太监再四不肯.道:“咱忝是房主.还该两位老先生.是远客.”

安主事道:“定是老先儿.”

西门庆道:“若是序齿.还该刘公公.”

刘大监推却不过.向黄.安两主事道:“斗胆占了.”

便坐了第二位.黄.安二主事坐了主席.一班小优儿上来磕了头.左右献过茶.当值的就递上酒来.黄.安二主事起身安席坐下.小优儿拿檀板.琵琶.弦索.箫管上来.合定腔调.细细唱了一套《宜春令》“青阳候烟雨淋”唱毕.刘太监举杯劝众官饮酒.安主事道:“这一套曲儿.做的清丽无比.定是一个绝代才子.况唱的声音嘹亮.响遏行云.却不是个双绝了么.”

西门庆道:“那个也不当奇.今日有黄.安二位做了贤主.刘公公做了地主.这才是难得哩.”

黄主事笑道:“也不为奇.刘公公是出入紫禁.日觐龙颜.可不是贵臣.西门老丈.堆金积玉.仿佛陶朱.可不是富人.富贵双美.这才是奇哩.”

四个人哈哈大笑.当值的斟上酒来.又饮了一回.小优儿又拿碧玉洞箫.吹得悠悠咽咽.和著板眼.唱一套《沽美酒》“桃花溪.杨柳腰”的时曲.唱毕.众客又赞了一番.欢乐饮酒不题.

且说陈敬济因与金莲不曾得手.耐不住满身欲火.见西门庆吃酒到晚还未来家.依旧闪入卷棚后面.探头探脑张看.原来金莲被敬济鬼混了一场.也十分难熬.正在无人处手托香腮.沉吟思想.不料敬济三不知走来.黑影子里看见了.恨不的一碗水咽将下去.就大著胆.悄悄走到背后.将金莲双手抱住.便亲了个嘴.说道:“我前世的娘.起先吃孟三儿那冤儿打开了.几乎把我急杀了.”

金莲不提防.吃了一吓.回头看见是敬济.心中又惊又喜.便骂道:“贼短命.闪了我一闪.快放手.有人来撞见怎了.”

敬济那里肯放.便用手去解他裤带.金莲犹半推半就.早被敬济一扯扯断了.金莲故意失惊道:“怪贼囚.好大胆.就这等容容易易要奈何小丈母.”

敬济再三央求道:“我那前世的亲娘.要敬济的心肝煮汤吃.我也肯割出来.没奈何.只要今番成就成就.”

敬济口里说着.腰下那话已是硬帮帮的露出来.朝着金莲单裙只顾乱插.金莲桃颊红潮.情动久了.初还假做不肯.及被敬济累垂敖曹触著.就禁不的把手去摸.敬济便趁势一手掀开金莲裙子.尽力往内一插.不觉没头露脑.原来金莲被缠了一回.臊水湿漉漉的.因此不费力送进了.两个紧傍在红栏干上.任意抽送.敬济还嫌不得到根.教金莲倒在地下:“待我奉承你一个不亦乐乎.”

金莲恐散了头发.又怕人来.推道:“今番且将就些.后次再得相聚.凭你便了.”

一个“达达”连声.一个“亲亲”不住.厮并了半个时辰.只听得隔墙外籁籁的响.又有人说话.两个一哄而散.

敬济云情未已.金莲雨意方浓.却是书童.玳安拿着冠带拜匣.都醉醺醺的嚷进门来.月娘听见.知道是西门庆来家.忙差小玉出来看.书童.玳安道:“爹随后就到了.我两人怕晚了.先来了.”

不多时.西门庆下马进门.已醉了.直奔到月娘房里来.搂住月娘就待上床.月娘因要他明日进房.应二十三壬子日服药行事.便不留他.道:“今日我身子不好.你往别房里去罢.”

西门庆笑道:“我知道你嫌我醉了.不留我.也罢.别要惹你嫌.我去了.明晚来罢.”

月娘笑道:“我真有些不好.月经还未净.谁嫌你.明晚来罢.”

西门庆就往潘金莲房里去了.金莲正与敬济不尽兴回房.眠在炕上.一见西门庆进来.忙起来笑迎道:“今日吃酒.这咱时才来家.”

西门庆也不答应.一手搂将过来.连亲了几个嘴.一手就下边一摸.摸着他牝户.道:“怪小淫妇儿.你想着谁来.兀那话湿搭搭的.”

金莲自觉心虚.也不做声.只笑推开了西门庆.向后边澡牝去了.当晚与西门庆云情雨意.不消说得.

且表吴月娘次日起身.正是二十三壬子日.梳洗毕.就教小玉摆着香桌.上边放着宝炉.烧起名香.又放上《白衣观音经》一卷.月娘向西皈依礼拜.拈香毕.将经展开.念一遍.拜一拜.念了二十四遍.拜了二十四拜.圆满.然后箱内取出丸药放在桌上.又拜了四拜.祷告道:“我吴氏上靠皇天.下赖薛师父.王师父这药.仰祈保佑.早生子嗣.”

告毕.小玉烫的热酒.倾在盏内.月娘接过酒盏.一手取药调匀.西向跪倒.先将丸药咽下.又取末药也服了.喉咙内微觉有些腥气.月娘迸着气一口呷下.又拜了四拜.当日不出房.只在房里坐的.

西门庆在潘金莲房中起身.就叫书童写谢宴贴.往黄.安二主事家谢宴.书童去了.就是应伯爵来到.西门庆出来.应伯爵作了揖.说道:“哥.昨在刘太监家吃酒.几时来家.”

西门庆道:“承两公十分相爱.灌了好几杯酒.归路又远.更余来家.已是醉了.这咱才起身.”

玳安捧出早饭.西门庆正和伯爵同吃.又报黄主事.安主事来拜.西门庆整衣冠.教收过家活出迎.应伯爵忙回避了.黄.安二主事一齐下轿.进门厮见毕.三人坐下.一面捧出茶来吃了.黄.安二主事道:“夜来有亵.”

西门庆道:“多感厚情.正要叩谢两位老先生.如何反劳台驾先施.”

安主事道:“昨晚老先生还未尽兴.为何就别了.”

西门庆道:“晚生已大醉了.临起身.又被刘公公灌上十数杯葡萄酒.在马上就要呕.耐得到家.睡到今日还有些不醒哩.”

笑了一番.又吃过三杯茶.说些闲话.作别去了.应伯爵也推事故家去.西门庆回进后边吃了饭.就坐轿答拜黄.安二主事去.又写两个红礼帖.吩咐玳安备办两副下程.赶到他家面送.当日无话.

西门庆来家.吴月娘打点床帐.等候进房.西门庆进了房.月娘就教小玉整设肴馔.烫酒上来.两人促膝而坐.西门庆道:“我昨夜有了杯酒.你便不肯留我.又假推什么身子不好.这咱捣鬼.”

月娘道.“这不是捣鬼.果然有些不好.难道夫妻之间恁地疑心.”

西门庆吃了十数杯酒.又吃了些鲜鱼鸭腊.便不吃了.月娘交收过了.小玉熏的被窝香喷喷的.两个洗澡已毕.脱衣上床.枕上绸缪.被中缱绻.言不可尽.这也是吴月娘该有喜事.恰遇月经转.两下似水如鱼.便得了子了.正是:

花有并头莲并蒂.带宜同挽结同心.

次日.西门庆起身梳洗.月娘备有羊羔美酒.鸡子腰子补肾之物.与他吃了.打发进衙门去.西门庆衙门散了回来.就进李瓶儿房看哥儿.李瓶儿抱着孩子向西门庆道:“前日我有些心愿未曾了.这两日身子有些不好.坐净桶时.常有些血水淋得慌.早晚要酬酬心愿.你又忙碌碌的.不得个闲空.”

西门庆道:“你既要了愿时.我叫玳安去接王姑子来.与他商量.做些好事就是了.”

便叫玳安.吩咐接王姑子.玳安应诺去了.

书童又报:“常二叔和应二爹来到.”

西门庆便出迎厮见.应伯爵道:“前日谢子纯在这里吃酒.我说的黄四.李三的那事.哥应付了他罢.”

西门庆道:“我那里有银子.”

应伯爵道:“哥前日已是许下了.如何又变了卦.哥不要瞒我.等地财主.说个无银出来.随分凑些与他罢.”

西门庆不答应他.只顾呆了脸看常峙节.常峙节道:“连日不曾来.哥.小哥儿长养么.”

西门庆道:“生受注念.却才你李家嫂子要酬心愿.只得去请王姑子来家做些好事.”

应伯爵道:“但凡人家富贵.专待子孙掌管.养得来时.须要十分保护.譬如种五谷的.初长时也得时时灌溉.才望个秋收.小哥儿万金之躯.是个掌中珠.又比别的不同.小儿郎三岁有关.六岁有厄.九岁有煞.又有出痧出痘等症.哥.不是我口直.论起哥儿.自然该与他做些好事.广种福田.若是嫂子有甚愿心.正宜及早了当.管情交哥儿无灾无害好养.”

说话间.只见玳安来回话道:“王姑子不在庵里.到王尚书府中去了.小的又到王尚书府中找寻他.半日才得出来.与他说了.便来了.”

西门庆听罢.依旧和伯爵.常峙节说话儿.一处坐地.书童拿些茶来吃了.伯爵因开言道:“小弟蒙哥哥厚爱.一向因寒家房子窄隘.不敢简亵.多有疏失.今日禀明了哥.若明后日得空.望哥同常二哥出门外花园里顽耍一日.少尽兄弟孝顺之心.”

常峙节从旁赞道:“应二哥一片献芹之心.哥自然鉴纳.决没有见却的理.”

西门庆道:“若论明日.到没事.只不该生受.”

伯爵道:“小弟在宅里.筷子也不知吃了多少下去.今日一杯水酒.当的什么.”

西门庆道:“既如此.我便不往别处去了.”

伯爵道:“只是还有一件.小优儿.小弟便叫了.但郊外去.必须得两个唱的去.方有兴趣.”

西门庆道:“这不打紧.我叫人去叫了吴银儿与韩金钏儿就是了.”

伯爵道:“如此可知好哩.只是又要哥费心.不当.”

西门庆一面就叫琴童.吩咐去叫吴银儿.韩金钏儿.明日早往门外花园内唱.琴童应诺去了.

不多时.王姑子来到厅上.见西门庆道个问讯:“动问施主.今日见召.不知有何吩咐.老身因王尚书府中有些小事去了.不得便来.方才得脱身.”

西门庆道:“因前日养官哥许下些愿心.一向忙碌碌.未曾完得.托赖皇天保护.日渐长大.我第一来要酬报佛恩.第二来要消灾延寿.因此请师父来商议.”

王姑子道:“小哥儿万金之躯.全凭佛力保护.老爹不知道.我们佛经上说.人中生有夜叉罗刹.常喜啖人.令人无子.伤胎夺命.皆是诸恶鬼所为.如今小哥儿要做好事.定是看经念佛.其余都不是路了.”

西门庆便问做甚功德好.王姑子道:“先拜卷《药师经》待回向后.再印造两部《陀罗经》极有功德.”

西门庆问道:“不知几时起经.”

王姑子道:“明日到是好日.就我庵中完愿罢.”

西门庆点着头道:“依你.依你.”

王姑子说毕.就往后边.见吴月娘和六房姊妹都在李瓶儿房里.王姑子各打了问讯.月娘便道:“今日央你做好事保护官哥.你几时起经头.”

王姑子道:“来日黄道吉日.就我庵里起经.”

小玉拿茶来吃了.李瓶儿因对王姑子道:“师父.我还有句话.一发央及你.”

王姑子道:“你老人家有甚话.但说不妨.”

李瓶儿道:“自从有了孩子.身子便有些不好.明日疏意里边.带通一句何如.行的去.我另谢你.”

王姑子道:“这也何难.且待写疏的时节.一发写上就是了.”

正是:

祸因恶积非无种.福自天来定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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