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庫 簡介 目錄 A-AA+ 書籤 查字

             

志第八十一 樂三

宋史作者:賀惟一,張起岩,歐陽玄,斡玉倫徒,泰不華,於文傳,貢師道,余闕,賈魯,危素,脫脫,鐵木兒塔識發布:福哥

2018-5-13 00:36

宋史卷一百二十八
  志第八十一
   樂三

元豐三年五月,詔秘書監致仕劉幾赴詳定所議樂,以禮部侍郎致仕范鎮與幾參考得失。而幾亦請命楊傑同議,且請如景祐故事,擇人修制大樂。詔可。

初,傑言大樂七失:

  一曰歌不永言,聲不依永,律不和聲。蓋金聲舂容,失之則重;石聲溫潤,失之則輕;土聲函胡,失之則下;竹聲清越,失之則高;絲聲纖微,失之則細;革聲隆大,失之則洪;匏聲叢聚,失之則長;木聲無餘,失之則短。惟人稟中和之氣而有中和之聲,八音、律呂皆以人聲為度【一】,言雖永,不可以逾其聲。今歌者或詠一言而濫及數律,或章句已闋而笱音未終,所謂歌不永言也。請節其煩聲,以一聲歌一言。且詩言

人志,詠以為歌。五聲隨歌,是謂依詠;律呂協奏,是謂和聲。先儒以為依人音而制樂,托樂器以寫音,樂本效人,非人效樂者,此也。今祭祀樂章並隨月律,聲不依詠,以詠依聲,律不和聲,以聲和律,非古制也。

  二曰八音不諧,鐘磬闕四清聲。虞樂九成,以簫為主;商樂和平,以磬為依;周樂合奏,以金為首。鍾、磬、簫者,眾樂之所宗,則天子之樂用八;鍾、磬、簫,眾樂之本,乃倍之為十六。且十二者,律之本聲;而四者,應聲也。本聲重大為君父,應聲輕清為臣子,故其四聲曰清聲,或曰子聲也。李照議樂,始不用四清聲,是有本而無應,八音何從而諧哉?今巢笙、和笙,其管十九,以十二管發律呂之本聲,以七管為應聲。用之已久,而聲至和,則編鐘、磬、簫宜用四子聲以諧八音。

  三曰金石奪倫。樂奏一聲,諸器皆以其聲應,既不可以不及,又不可以有餘。今琴、瑟、塤、箎、笛、簫、笙、阮、箏、築奏一聲,則鎛鍾、特磬、編鐘、編磬連擊三聲【二】;聲煩而掩眾器,遂至奪倫,則鎛鍾、特磬、編鐘、編磬節奏與眾器同,宜勿連擊。

  四曰舞不象成。國朝郊廟之樂,先奏文舞,次奏武舞,而武舞容節六變:一變象六師初舉,所向宜北【三】;二變象上黨克平,所向宜北;三變象維揚底定,所向宜東南;四變象荊湖來歸,所向宜南;五變象邛蜀納款,所向宜西;六變象兵還振旅,所

向宜北而南。今舞者發揚蹈厲、進退俯仰,既不足以稱成功盛德,失其所向,而文舞容節尤無法度,則舞不象成也。

  五曰樂失節奏。樂之始,則翕然如眾羽之合;縱之,純如也;節奏明白,皦如也;往來條理,繹如也:然後成。今樂聲不一,混殽無敘,則失於節奏,非所謂成也。

  六曰祭祀、饗無分樂之序。蓋金石眾作之謂奏,詠以人聲之謂歌。陽律必奏,陰呂必歌,陰陽之合也。順陰陽之合,所以交神明、致精意。今冬至祀天,不歌大呂;夏至祭地,不奏太簇;春饗祖廟,不奏無射;秋饗後廟,不歌小呂。而四望山川無專祠用樂之制,則何以贊導宣發陰陽之氣而生成萬物哉?

  七曰鄭聲亂雅。然朱紫有色而易別,雅、鄭無象而難知,聖人懼其難知也,故定律呂中正之音,以示萬世。今古器尚存,律呂悉備,而學士、大夫不講考擊,奏作委之賤工,則雅、鄭不得不雜。願審調鍾琯【四】,用十二律還宮均法,令上下通習,則鄭聲莫能亂雅。

遂為十二均圖,幷上之。

其論以為:『律各有均,有七聲,更相為用。協本均則樂調,非本均則樂悖。今黃鐘為宮,則太簇、姑洗、林鐘、南呂、應鍾、蕤賓七聲相應,謂之黃鐘之均。余律為宮,同之。宮為

君,商為臣,角為民,征為事,羽為物。君者,法度號令之所出,故宮生征;法度號令所以授臣而承行之,故征生商;君臣一德,以康庶事,則萬物得所,民遂其生,故商生羽,羽生角。然臣有常職,民有常業,物有常形,而遷則失常,故商、角、羽無變聲。君總萬化,不可執以一方;事通萬務,不可滯於一隅:故宮、征有變聲。凡律呂之調及其宮、樂章,具著於圖。』

帝取所上圖,考其說,乃下鎮、幾參定。而王朴、阮逸之黃鐘乃當李照之太簇,其編鐘、編磬雖有四清聲,而黃鐘、大呂正聲舛誤;照之編鐘、編磬雖有黃鐘、大呂,而全闕四清聲,非古制也。朴之太簇、夾鍾,則聲失之高,歌者莫能追逐,平時設而不用。聖人作樂以紀中和之聲,所以導中和之氣,清不可太高,重不可太下,必使八音協諧、歌者從容而能永其言。鎮等因請擇李照編鐘、編磬十二參於律者,增以王朴無射、應鐘及黃鐘、大呂清聲,以為黃鐘、大呂、太簇、夾鍾之四清聲,俾眾樂隨之,歌工詠之,中和之聲庶可以考。請下朴二律,就太常鐘磬擇其可用者用之,其不可修者別制之。而太常以為大樂法度舊器,乞留朴鐘磬,別制新樂,以驗議者之術。詔以朴樂鍾為清聲,毋得銷毀。

幾等謂:『新樂之成,足以薦郊廟,傳萬世。其明堂、景靈宮降天神之樂六奏:舊用夾鍾之均三奏,謂之夾鍾為宮;夷則之均一奏,謂之黃鐘為角;林鐘之均二奏,謂之太簇為征、姑洗為羽。而大司樂「凡樂,圜鍾為宮,黃鐘為角,太簇為征,姑洗為羽」。而「圜鍾者,夾鍾

也」。用夾鍾均之七聲,以其宮聲為始終,是謂圜鍾為宮;用黃鐘均之七聲,以其角聲為始終,是謂黃鐘為角;用太簇均之七聲,以其征聲為始終,是謂太簇為征;用姑洗均之七聲,以其羽聲為始終,是謂姑洗為羽。今用夷則之均一奏,謂之黃鐘為角,林鐘之均二奏,謂之太簇為征、姑洗為羽,則祀天之樂無夷則、林鐘而用之,有太簇、姑洗而去之矣。唐典,祀天以夾鍾宮、黃鐘角、太簇征、姑洗羽,乃周禮也,宜用夾鍾為宮。其黃鐘為角,則用黃鐘均,以其角聲為始終;太簇為征,則用太簇均,以其征聲為始終;姑洗為羽,則用姑洗均,以其羽聲為始終。祭地祇,享宗廟,皆視此均法以度曲。』

幾等又以太常磬三等,王朴磬厚,李照磬薄,惟阮逸、胡瑗磬形制精密而聲太高,以磬氏之法摩其旁,輕重與律呂相應。鍾三等,王朴鍾所謂『聲疾而短聞』者也,阮逸、胡瑗鍾所謂『聲舒而遠聞』者也,惟李照鐘有旋蟲之制。鐘磬【五】皆三十有六架,架各十有六,則正律相應,清聲自足。其堂上堂下箎、笛率從新制,而調琴、瑟、阮、築、塤諸器,隨所下律。詔悉從之。乃緝新器用,徙置太常,辟屋以貯藏之。考選樂工,汰其椎鈍癃老,而優募能者補其闕員,立為程度,以時習焉。

初,皇祐中,益州進士房庶論尺律之法,以為嘗得古本漢書,言在律曆志。范鎮以其說為然,請依法作為尺律,然後別求古樂參考。於是庶奉詔造律管二,尺、量、龠各一,而殿中

丞胡瑗以為非。詔鎮與幾等定樂,鎮曰:『定樂當先正律。』帝然之。鎮作律、尺等,欲圖上之。而幾之議律主於人聲,不以尺度求合。其樂大抵即李照之舊而加四清聲,遂奏樂成。第加恩賚,而鎮謝曰:『此劉幾樂也,臣何預焉!』乃復上奏曰:『太常鎛鍾皆有大小、輕重之法,非三代莫能為者。禁中又出李照、胡瑗所鑄銅律及尺付太常,按照黃鐘律合王朴太簇律,仲呂律合王朴黃鐘律,比朴樂才下半律,外有損益而內無損益,鐘聲郁而不發,無足議者。照之律雖是,然與其樂校,三格自相違戾。且以太簇為黃鐘,則是商為宮也。方劉幾奏上時,臣初無所預。臣頃造律,內外有損益,其聲和,又與古樂合。今若將臣所造尺律依大小編次太常鎛鍾,可以成一代大典。又太常無雷鼓、靈鼓、路鼓,而以散鼓代之。開元中,有以畫圖獻者,一鼓而為八面、六面、四面,明皇用之。國朝郊廟或考或不考,宮架中惟以散鼓,不應經義。又八音無匏、土二音:笙、竽以木斗攢竹而以匏裹之,是無匏音也;塤器以木為之,是無土音也。八音不具,以為備樂,安可得哉!』不報。

四年十一月,詳定所言:『「搏拊、琴、瑟以詠」,則堂上之樂,以象朝廷之治;「下管、鞀鼓」,「合止柷、敔」,「笙、鏞以間」,則堂下之樂,以象萬物之治。後世有司失其傳,歌者在堂,兼設鐘磬;宮架在庭,兼設琴瑟;堂下匏竹,寘之於床:並非其序。請親祠宗廟及有司

攝事,歌者在堂,不設鐘磬;宮架在庭,不設琴瑟;堂下匏竹,不寘於床。其郊壇上下之樂,亦以此為正,而有司攝事如之。』又言:『以小胥宮縣推之,則天子鍾、磬、鎛十二虡為宮縣,明矣。故或以為配十二辰,或以為配十二次,則虡無過十二。先王之制廢,學者不能考其數。隋、唐以來,有謂宮縣當二十虡,甚者又以為三十六虡。方唐之盛日,有司攝事,樂並用宮縣。至德後,太常聲音之工散亡,凡郊廟有登歌而無宮縣,後世因仍不改。請郊廟有司攝事,改用宮架十二虡。』太常以謂用宮架十二虡,則律呂均聲不足,不能成均。請如禮:宮架四面如辰位,設鎛鍾十二虡,而甲、丙、庚、壬設鍾,乙、丁、辛、癸設磬,位各一虡;四隅植建鼓,以象二十四氣。宗廟、郊丘如之。

五年正月,開封布衣葉防上書論樂器、律曲不應古法,復下楊傑議。傑論防增編鐘、編磬二十有四為簨制,管簫視鐘磬數,登歌用玉磬,去樂曲之近清聲者,舞不立表,皆非是。其言均律差互,與劉幾同。請以晉鼓節金奏。考經、禮,制簨虡教國子、宗子舞,用之郊廟,為何所取?而范鎮亦言:『自唐以來至國朝,三大祀樂譜並依周禮,然其說有黃鐘為角、黃鐘之角。黃鐘為角者,夷則為宮;黃鐘之角者,姑洗為角。十二律之於五聲,皆如此率。而世俗之說,乃去「之」字,謂太簇曰黃鐘商,姑洗曰黃鐘角,林鐘曰黃鐘征,南呂曰黃鐘羽。今葉防但通世俗夷部之說,而不見周禮正文,所以稱本寺均差互,其說難行。』帝以樂律絕

學,防草萊中習之尤難,乃補防為樂正。

六年春正月,御大慶殿,初用新樂。二月,太常言:『郊廟樂虡,若遇雨雪,望祭即設於殿上。』三月,禮部言:『有司攝事,祀昊天舞名【六】,請初獻曰帝臨嘉至,亞、終獻【七】曰神娭錫羨;太廟初獻曰孝熙昭德,亞、終獻曰禮洽儲祥。』詔可。九月,禮部言:『周禮,凡大祭祀,王出入則奏王夏,明入廟門已用樂矣。今既移祼在作樂之前,皇帝詣罍洗奏乾安,則入門亦當奏乾安,庶合古制。其入景靈宮及南郊壝門,乞如之。』

七年正月,詔從協律郎榮咨道請,於奉宸庫選玉造磬,令太常審定音律。六月,禮部言:『親郊之歲,夏至祀皇地祇於方丘,遣冢宰攝事,禮容樂舞謂宜加於常祀。而其樂虡二十、樂工百五十有二、舞者六十有四,與常歲南北郊上公攝事無異,未足以稱欽崇之意。乞自今准親祠用三十六虡【八】,工人三百有六,舞人百三十有四【九】。』詔可。

元祐元年,咨道又言:『先帝詔臣製造玉磬,將用於廟堂之上,依舊同編鐘以登歌。今年親祠明堂,請用之,以章明盛典。』從之。三年,范鎮樂成,上其所制樂章三、鑄律十二、編鐘十二、鎛鍾一【一〇】、衡一、尺一、斛一,響石為編磬十二、特磬一,簫、笛、塤、箎、巢笙、和笙各二,幷書及圖法。帝與太皇太后御延和殿,詔執政、侍從、台閣、講讀官皆往觀焉。賜鎮

詔曰:『朕惟春秋之後,禮樂先亡;秦、漢以來,韶、武僅在。散樂工於河、海之上,往而不還;聘先生於齊、魯之間,有莫能致。魏、晉以下,曹、鄶無譏。豈徒鄭、衛之音,已雜華、戎之器。間有作者,猶存典刑。然銖、黍之一差,或宮、商之易位。惟我四朝之老,獨知五降之非。審聲知音,以律生尺。覽詩書之來上,閱簨虡之在廷。君臣同觀,父老太息。方詔學士、大夫論其法,工師、有司考其聲。上追先帝移風易俗之心,下慰老臣愛君憂國之志。究觀所作,嘉嘆不忘。』

鎮為樂論,其自敘曰:『臣昔為禮官,從諸儒難問樂之差謬,凡十餘事。厥初未習,不能不小牴牾。後考周官、王制、司馬遷書、班氏志,得其法,流通貫穿,悉取舊書,去其牴牾,掇其要,作為八論。』其論律、論黍、論尺、論量、論聲器,言在律曆志。

論鍾曰:

  夫鍾之制,周官鳧氏言之甚詳,而訓解者其誤有三:若云:『帶,所以介,其名也介,在於、鼓、鉦、舞、甬、衡之間。』介於、鼓、鉦、舞之間則然,非在甬、衡之上,其誤一也。又云:『舞,上下促,以橫為修,從為廣,舞廣四分。』今亦去徑之二分以為之間,則舞間之方常居銑之四也。舞間方四,則鼓間六亦其方也。鼓六、鉦六、舞四,既言鼓間與舞佾相應,則鼓與舞皆六,所云『鉦六、舞四』,其誤二也。又云:『鼓外二,鉦外一。』彼既

以鉦、鼓皆六,無厚薄之差,故從而穿鑿以遷就其說,其誤三也。

  今臣所鑄編鐘十二,皆從其律之長,故鐘口十者,其長十六以為鍾之身。鉦者,正也,居鍾之中,上下皆八,下去二以為之鼓,上去二以為之舞,則鉦居四而鼓與舞皆六。是故於、鼓、鉦、舞、篆、景、欒、隧、甬、衡、旋蟲,鍾之文也,著於外者也;廣、長、空徑、厚、薄、大、小,鍾之數也,起於內者也。若夫金錫之齊與鑄金之狀率按諸經,差之毫厘則聲有高下,不可不審。其鎛鍾亦以此法而四倍之。

  今太常鍾無大小、無厚薄、無金齊,一以黃鐘為率,而磨以取律之合,故黃鐘最薄而輕。自大呂以降,迭加重厚,是以卑陵尊,以小加大,其可乎?且清聲者不見於經,惟小胥注云『鐘磬者,編次之,二八十六枚而在一虡謂之堵。』至唐又有十二清聲,其聲愈高,尤為非是。國朝舊有四清聲,置而弗用,至劉幾用之,與鄭、衛無異。

論磬曰:

  臣所造編磬,皆以周官磬氏為法,若黃鐘股之博四寸五分,股九寸,鼓一尺三寸五分;鼓之博三寸,而其厚一寸,其弦一尺三寸五分。十二磬各以其律之長而三分損益之,如此其率也。今之十二磬,長短、厚薄皆不以律,而欲求其聲,不亦遠乎?鐘有齊也,磬,石也,天成之物也。以其律為之長短、厚薄,而其聲和,此出於自然,而聖人者

能知之,取以為法,後世其可不考正乎?考正而非是,則不足為法矣。

  特磬則四倍其法而為之。國朝祀天地、宗廟及大朝會,宮架內止設鎛鍾,惟後廟乃用特磬,非也。今已升祔後廟,特磬遂為無用之樂。臣欲乞凡宮架內於鎛鍾後各加特磬,貴乎金石之聲小大相應。

論八音曰:

  匏、土、革、木、金、石、絲、竹,是八物者,生天地間,其體性不同而至相戾之物也。聖人制為八器,命之商則商,命之宮則宮,無一物不同者。能使天地之間至相戾之物無不同,此樂所以為和而八音所以為樂也。

樂下太常,而楊傑上言:『元豐中,詔范鎮、劉幾與臣詳議郊廟大樂,既成而奏,稱其和協。今鎮新定樂法,頗與樂局所議不同。且樂經仁宗製作,神考睿斷,奏之郊廟、朝廷,蓋已久矣,豈可用鎮一說而遽改之?』遂著元祐樂議,以破鎮說。其議樂章曰:

  國朝大樂所立曲名,各有成憲,不相淆雜,所以重正名也。故廟室之樂皆以『大』名之,如大善、大仁、大英之類是也。今鎮以文明之曲獻祖廟,以大成之曲進皇帝,以萬歲之曲進太皇太后,其名未正,難以施於宗廟、朝廷。

議宮架加磬曰:

  鎮言:『國朝祀天地、宗廟及大朝會,宮架內止設鎛鍾,惟後廟乃用特磬,非也。今已升後廟,特磬遂為無用之樂,欲乞凡宮架內於鎛鍾後各加特磬,貴乎金石之聲小大相應。』按唐六典:天子宮架之樂,鎛鍾十二、編鐘十二、編磬十二,凡三十有六虡,宗廟與殿庭同。凡中宮之樂,則以大磬代鍾,余如宮架之制。今以鎛鍾、特磬並設之,則為四十八架,於古無法。皇帝將出,宮架撞黃鐘之鐘,右五鍾皆應;皇帝興,宮架撞蕤賓之鐘,左五鍾皆應。未聞皇帝出入,以特磬為節。議十六鐘磬曰:

  鎮謂:『清聲不見於經,惟小胥注云「鐘磬者,編次之,十六枚而在一虡謂之堵。」至唐又有十二清聲,其聲愈高,尤為非是。國朝舊有四清聲,置而弗用,至劉幾用之,與鄭、衛無異。』按編鐘、編磬十六,其來遠矣。豈徒見於周禮小胥之注哉?漢成帝時,犍為郡於水濱得古磬十六枚,帝因是陳禮樂、雅頌之聲,以風化天下。其事載於禮樂志,不為不詳,豈因劉幾然後用哉?且漢承秦,秦未嘗製作禮樂,其稱古磬十六者,乃二帝、三王之遺法也。其王朴樂內編鐘、編磬,以其聲律太高,歌者難逐,故四清聲置而弗用。及神宗朝下三律,則四清聲皆用而諧協矣。周禮曰:『鳧氏為鍾,薄厚之所震動,清濁之所由出。』則清聲豈不見於經哉?今鎮以簫、笛、塤、箎、巢笙、和笙獻於朝

【二】,簫必十六管,是四清聲在其間矣。自古無十二管之簫,豈簫韶九成之樂已有鄭、衛之聲乎?

禮部、太常亦言『鎮樂法自系一家之學,難以參用』,而樂如舊制。

四年十二月,始命大樂正葉防撰朝會二舞儀。

武舞曰威加四海之舞:

  第一變:舞人去南表三步,總干而立,聽舉樂,三鼓,前行三步,及表而蹲;再鼓,皆舞,進一步,正立;再鼓,皆持干荷戈,相顧作猛賁趫速之狀;再鼓,皆轉身向里,以干戈相擊刺,足不動;再鼓,皆回身向外,擊刺如前;再鼓,皆正立舉手,蹲;再鼓,皆舞,進一步轉面相向立,干戈各置腰;再鼓,各前進,以左足在前,右足在後,左手執幹當前,右手執戈在腰為進旅;再鼓,各相擊刺;再鼓,各退身復位,整其干為退旅;再鼓,皆正立,蹲;再鼓,皆舞,進一步正立;再鼓,皆轉面相向,秉干持戈坐作;再鼓,各相擊刺;再鼓,皆起,收其干戈為克捷之象;再鼓,皆正立,遇節樂則蹲。

  第二變:聽舉樂,依前蹲;再鼓,皆舞,進一步正立;再鼓,皆正面,作猛賁趫速之狀;再鼓,各轉身向里相擊刺,足不動;再鼓,各轉身向外擊刺如前;再鼓,皆正立,蹲;再鼓,皆舞,進一步,陳其干戈,左右相顧為猛賁趫速之狀;再鼓,皆倂入行,以八

為四;再鼓,皆兩兩對相擊刺;再鼓,皆回,易行列,左在右,右在左;再鼓,皆舉手,蹲;再鼓,皆舞,進一步正立;再鼓,各分左右;再鼓,各揚其干戈;再鼓,交相擊刺;再鼓,皆總干正立,遇節樂則蹲。

  第三變:聽舉樂則蹲;再鼓,皆舞,進一步轉面相向;再鼓,整干戈以象登台講武;再鼓,皆擊刺於東南;再鼓,皆按盾舉戈,東南向而望,以象漳、泉奉土;再鼓,皆擊刺於正南;再鼓,皆按盾舉戈,南向而望,以象杭、越來朝;再鼓,皆舞,進一步正立;再鼓,皆擊刺於西北;再鼓,皆按盾舉戈,西北向而望,以象克殄幷、汾;再鼓,皆擊刺於正西;再鼓,皆按盾舉戈,西向而望,以象肅清銀、夏;再鼓,皆舞,進一步正跪,右膝至地,左足微起;再鼓,皆置干戈於地,各拱其手,象其不用;再鼓,皆左右舞蹈,象以文止武之意;再鼓,皆就拜,收其干戈,起而躬立;再鼓,皆舞,退,鼓盡即止,以象兵還振旅。

文舞曰化成天下之舞:

  第一變:舞人立南表之南,聽舉樂則蹲;再鼓,皆舞,進一步正立;再鼓,皆稍前而正揖,合手自下而上;再鼓,皆左顧左揖;再鼓,皆右顧右揖;再鼓,皆開手,蹲;再鼓,皆舞,進一步正立;再鼓,皆少卻身,初辭,合手自上而下;再鼓,皆右顧,以右

手在前、左手推出為再辭;再鼓,皆左顧,以左手在前、右手推出為固辭;再鼓,皆合手,蹲;再鼓,皆舞,進一步正立;再鼓,皆俛身相顧,初謙,合手當胸;再鼓,皆右側身、左垂手為再謙;再鼓,皆左側身、右垂手為三謙;再鼓,皆躬而授之,遇節樂則蹲。

  第二變:聽舉樂則蹲;再鼓,皆舞,進一步轉面相向;再鼓,皆稍前相揖;再鼓,皆左顧左揖;再鼓,開手,蹲,正立;再鼓,皆舞,進一步復相向;再鼓,皆卻身為初辭;再鼓,皆舞,辭如上儀;再鼓,皆再辭;再鼓,皆固辭;再鼓,皆合手,蹲,正立;再鼓,皆舞,進一步;再鼓,相向;再鼓,皆顧為初謙;再鼓,皆再謙;再鼓,皆三謙;再鼓,皆躬而授之,正立,遇節樂則蹲。

  第三變:聽舉樂則蹲;再鼓,皆舞,進一步兩兩相向;再鼓,皆相趨揖;再鼓,皆左揖如上;再鼓,皆右揖;再鼓,皆開手,蹲,正立;再鼓,皆舞,進一步復相向;再鼓,皆卻身初辭;再鼓,皆再辭;再鼓,皆固辭;再鼓,皆合手,蹲,正立;再鼓,皆舞,進一步兩兩相向;再鼓,皆相顧初謙;再鼓,皆再謙;再鼓,皆三謙,躬而授之,正立,節樂則蹲。

凡二舞綴表器及引舞振作,並與大祭祀之舞同。協律郎陳沂按閱,以謂節奏詳備,自是朝會則用之。

八年,太常博士孫諤言:『臣嘗奉社稷之祠,親睹陳設,初疑其闕略而不備,退而考元祐祀儀,乃與所親見者合焉。其登歌之樂,雖有鍾、磬、簨虡、搏拊、柷、敔之屬,獨陳太社壇上,而太稷闕焉。夫宮架不備,非所以重社稷也。周官制祭祀之法,則有靈鼓以鼓之,有帗舞以舞之,有太簇、應鐘、咸池以極其歌舞之節,此樂文之備也。唐社稷用二十架,至於開元,亦循三代之遺法,於壇之北,宮架備陳,別異天神,中建靈鼓,歌鐘、歌虡【一二】各設二壇,下舞上歌,何其盛也!臣稽考典禮,凡祭太社、太稷,宜仿周官及開元禮文,於壇之北,備設宮架,鍾、匏、竹各列二壇,南架之內,更植靈鼓。』於是集侍從、禮官議增稷壇樂,而添用宮架之說不行。

元符元年十一月,詔登歌、鍾、磬並依元豐詔旨,復先帝樂制也。

二年正月,詔前信州司法參軍吳良輔按協音律,改造琴瑟,教習登歌,以太常少卿張商英薦其知樂故也。初,良輔在元豐中上樂書五卷,其書分為四類,以謂:『天地兆分,氣數爰定。律厥氣數,通之以聲。於是撰釋律。律為經,聲為緯。律以聲為文,聲以律為質。旋相為宮,七音運生。於是撰釋聲。聲生於日,律生於辰,故經之以六律,緯之以五聲。聲律相協,和而無乖。播之八音,八音以生。於是撰釋音。四物兼采,八器以成。度數施設,象隱於形。考器論義,道德以明。於是撰釋器。』類各有條,凡四十四篇,大抵考之經傳,精以

講思,頗益於樂理,文多,故弗著焉。

崇寧元年,詔宰臣置僚屬,講議大政。以大樂之制訛繆殘闕,太常樂器弊壞,琴瑟制度參差不同,簫篴之屬樂工自備,每大合樂,聲韻淆雜,而皆失之太高。箏、築、阮,秦、晉之樂也,乃列於琴、瑟之間;熊羆按,梁、隋之制也,乃設於宮架之外。笙不用匏,舞不象成,曲不協譜。樂工率農夫、市賈,遇祭祀朝會則追呼於阡陌、閭閻之中,教習無成,瞢不知音。議樂之臣以樂經散亡,無所據依;秦、漢之後,諸儒自相非議,不足取法。乃博求知音之士,而魏漢津之名達於上焉。

漢津至是年九十餘矣,本剩員兵士,自雲居西蜀,師事唐仙人李良,授鼎樂之法。皇祐中,漢津與房庶以善樂被薦,既至,黍律已成,阮逸始非其說,漢津不得伸其所學。後逸之樂不用,乃退與漢津議指尺,作書二篇,敘述指法。漢津嘗陳於太常,樂工憚改作,皆不主其說。或謂漢津舊嘗執役於范鎮,見其製作,略取之,蔡京神其說而托於李良。

二年九月,禮部員外郎陳暘上所撰樂書二百卷,命吏部尚書何執中看詳,以謂暘欲考定音律,以正中聲,願送講議司,令知音律者參驗行之。暘之論曰:『漢津論樂,用京房二變、四清。蓋五聲十二律,樂之正也;二變、四清,樂之蠹也。二變以變宮為君,四清以黃

鍾清為君。事以時作,固可變也,而君不可變;太簇、大呂、夾鍾,或可分也,而黃鐘不可分。豈古人所謂尊無二上之旨哉?』壬辰,詔曰:『朕惟隆禮作樂,實治內修外之先務,損益述作,其敢後乎?其令講議司官詳求歷代禮樂沿革,酌古今之宜,修為典訓,以貽永世,致安上治民之至德,著移風易俗之美化,迺稱朕咨諏之意焉。』

三年正月,漢津言曰:『臣聞黃帝以三寸之器名為咸池,其樂曰大卷,三三而九,乃為黃鐘之律。禹效黃帝之法,以聲為律,以身為度,用左手中指三節三寸,謂之君指,裁為宮聲之管;又用第四指三節三寸,謂之臣指,裁為商聲之管;又用第五指三節三寸,謂之物指,裁為羽聲之管。第二指為民、為角,大指為事、為征,民與事,君臣治之,以物養之,故不用為裁管之法。得三指合之為九寸,即黃鐘之律定矣。黃鐘定,余律從而生焉。臣今欲請帝中指、第四指、第五指各三節,先鑄九鼎,次鑄帝坐大鐘,次鑄四韻清聲鍾,次鑄二十四氣鍾,然後均弦裁管,為一代之樂制。』

其後十三年,帝一日忽夢人言:『樂成而鳳凰不至乎!蓋非帝指也。』帝寤,大悔嘆,謂:『崇寧初作樂,請吾指寸,而內侍黃經臣執謂「帝指不可示外人」,但引吾手略比度之,曰:「此是也。」蓋非人所知。今神告朕如此,且奈何?』於是再出中指寸付蔡京,密命劉昺試之。時昺終匿漢津初說,但以其前議為度,作一長笛上之。帝指寸既長於舊,而長笛殆不

可易,以動人觀聽,於是遂止。蓋京之子絛雲。

秋七月,景鍾成。景鍾者,黃鐘之所自出也。垂則為鍾,仰則為鼎。鼎之大,終於九斛,中聲所極。制煉玉屑,入於銅齊,精純之至,音韻清越。其高九尺,拱以九龍,惟天子親郊乃用之。立於宮架之中,以為君圍。於是命翰林學士承旨張康國為之銘,其文曰:『天造我宋,於穆不已。四方來和,十有二紀。樂象厥成,維其時矣。迪惟有夏,度自禹起。我龍受之,天地一指。於論景鍾,中聲所止。有作於斯,無襲於彼。九九以生,律呂根柢。維此景鍾,非弇非侈。在宋之庭,屹然中峙。天子萬年,既多受祉。維此景鍾,上帝命爾。其承伊何,以燕翼子。永言寶之,宋樂之始。』

考證

【一】 八音律呂皆以人聲為度 宋會要樂五之一一和長編卷三〇七本句都作『足以權量八音,使律呂皆以人聲為度,以一聲歌一言』。疑史有刪簡。

【二】 編磬連擊三聲 『編』字和『連』字原脫,據宋會要樂五之一二、長編卷三〇七補。

【三】 所向宜北 原脫,據同上書同卷補。

【四】 願審調鍾琯 『調』原作『條』,據同上書同卷改。

【五】 鐘磬 『磬』原作『聲』,據上文和本書卷一二六樂志改。

【六】 祀昊天舞名 『祀』字原脫,據長編卷三三四、玉海卷一〇七補。

【七】 亞終獻 『獻』字原脫,據宋會要樂五之一四、長編卷三三四補。

【八】 三十六虡 『三』原作『二』,據長編卷三四六、玉海卷一〇七改。

【九】 百三十有四 『三』原作『二』,據宋會要樂五之一五、長編卷三四六改。

【一〇】鎛鍾一 『一』字原脫,據宋會要樂五之一五、長編卷四一九補。

【一一】今鎮以簫笛塤箎巢笙和笙獻於朝廷 『以』字原脫,據宋會要樂五之一七補。

【一二】歌虡 據文義,『虡』疑應作『磬』。

打開手機掃描閱讀

收藏 書評 打賞

上一頁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