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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禦寇第卅二(三)

莊子集釋作者:郭慶藩發布:懋基

2020-10-6 11:59

朱泙漫學屠龍於支離益.單千金之家.三年技成而無所用其巧.

事在於適.無貴於遠功

姓朱.名泙漫.姓支離.名益.殫.盡也.罄千金之產.學殺龍之術.伏膺三歲.其道方成.技雖巧妙.卒為無用.屠龍之事.於世稍稀.欲明處涉人間.貴在適中.苟不當機.雖大無益也

『朱泙』李音平.郭敷音反.徐敷耕反.◎慶藩案:文選張景陽七命注引司馬云:泙.普彭反.釋文闕.『漫』末旦反.又末干反.司馬云:朱泙漫.支離益.皆人姓名.◎慶藩案:文選張景陽七命注引司馬云:朱.姓也.泙漫.名也.益.人名也.與釋文小異.◎俞樾曰:支離.複姓.說在人間世篇.朱泙.亦複姓.廣韻十虞朱字註:莊子有朱泙漫.郭註:朱泙.姓也.今象注無此文.『屠』音徒.『單』音丹.盡也.『千金之家』.如字.本亦作賈.又作價.皆音嫁.『三』.絕句.崔云:用千金者三也.一本作三年.則上句至家絕.◎盧文弨曰:今書作三年.『技成』其綺反

聖人以必不必.故無兵.眾人以不必必之.故多兵.順於兵.故行有求.兵.恃之則亡

理雖必然.猶不必之.斯至順矣.兵其安有

達道之士.隨逐物情.理雖必然.猶不固執.故無交爭也

理雖未必.抑而必之.各必其所見.則乖逆生也

庸庶之類.妄為封執.理不必爾而固必之.既忤物情.則多乖矣

物各順性則足.足則無求

心有貪求.故任於執固之情也

『慎於兵』慎或作順.◎盧文弨曰:今書慎作順

不得已而用之以恬惔為上者.未之亡也

不能大順群命.而好乖逆物情者.則幾亡吾寶矣

『恬』徒謙反.『惔』徒暫反.本亦作淡

一.趙諫議本惔作淡

小夫之知.不離苞苴竿牘.敝精神乎蹇淺.而欲兼濟道物.太一形虛.若是者.迷惑於宇宙.形累不知太初.彼至人者.歸精神乎無始而甘冥乎無何有之鄉.水流乎無形.發泄乎太清.悲哉乎.汝為知在毫毛.而不知大寧

苞苴以遺.竿牘以問.遺問之具.小知所殉

小夫.猶匹夫也.苞苴.香草也.竿牘.竹簡也.夫搴芳草以相贈.折簡牘以相問者.斯蓋俗中細務.固非丈夫之所忍為

『之知』音智.注及下為知同.『不離』力智反.『苞苴』子余反.司馬云:苞苴.有苞裹也.『竿』音干.『牘』音獨.司馬云:謂竹簡為書.以相問遺.脩意氣也.『以遺』唯季反.下同

昏於小務.所得者淺

好為遺問.徇於小務.可謂勞精神於跛蹇淺薄之事.不能游虛涉遠矣

『敝精神』郭婢世反.一音必世反

小夫之知.而欲兼濟導物.經虛涉遠.志大神敝.形為之累.則迷惑而失致也

以蹇淺之知.而欲兼濟群物.導達群生.望得虛空其形.合太一之玄道者.終不可也.此人迷於古今.形累於六合.何能照知太初之妙理耶

『道物』音導.注同.◎盧文弨曰:今書作導物

無始.妙本也.無何有之鄉.道境也.至德之人.動而常寂.雖復兼濟道物.而神凝無始.故能和光混俗而恆寢道鄉也

『甘冥』.如字.本亦作瞑.又音眠.◎俞樾曰:釋文.冥如字.又雲本亦作瞑.又音眠.當從之.瞑眠.古今字.文選養生論達旦不瞑.李善注曰:瞑.古眠字.是也.甘瞑即甘眠.徐無鬼篇孫叔敖甘寢秉羽而郢人投兵.司馬云:言叔敖願安寢恬臥以養德於廟堂之上.折衝於千里之外.此雲甘瞑.彼雲甘寢.其義一也.並謂安寢恬臥也.釋文讀冥如字.失之.淮南子俶真篇曰.甘瞑於溷澖之域.即本之此

泊然無為而任其天行也

無以順物.如水流行.隨時適變.不守形跡.跡不離本.故雖應動.恆發泄於太清之極也

『發泄』息列反.徐以世反.『泊然』步各反

為知所得者細

『悲哉乎』一本作悲哉悲哉.『為』於偽反

任性大寧而至

苞苴竿牘.何異毫毛.如斯運智.深可悲嘆.精神淺薄.詎知乎至寂之道耶

一.趙諫議本作導

二.趙本作瞑

宋人有曹商者.為宋王使秦.其往也.得車數乘.王說之.益車百乘.反於宋.見莊子曰:『夫處窮閭厄巷.困窘織屨.槁項黃馘者.商之所短也.一悟萬乘之主而從車百乘者.商之所長也.』

姓曹.名商.宋人也.為宋偃王使秦.應對得所.秦王愛之.遂賜車百乘.乘.駟馬也

『宋王』.司馬云:偃王也.『使秦』所吏反.『數』所主反.『乘』繩證反.下同.『王說』音悅

窘.急也.言貧窮困急.織履以自供.頸項枯槁而憔悴.頭面黃瘦而馘厲.當爾之際.是商之所短也.一使強秦.遂使秦王驚悟.遺車百乘者.是商之智數長也.以此自多.矜誇莊子也

『厄』於懈反.◎慶藩案:廣雅:閭.居也.古謂里中道為巷.亦謂所居之宅為巷.廣雅:衖.凥也凥.今通作居.衖巷.古字通.閭巷皆居也.故窮閭或曰窮巷.『窘』與隕反.又巨韻反.『槁』苦老反.又袪矯反.本亦作矯.居表反.『項』.李云:槁項.羸瘦貌.司馬云:項槁立也.『黃馘』古獲反.徐況璧反.爾雅云:獲也.司馬云:謂面黃熟也.◎俞樾曰:馘者.俘馘也.非所施於此.馘疑𤷇之假字.說文疒部.𤷇.頭痛也.黃𤷇.謂頭痛而色黃

莊子曰:『秦王有病召醫.破癕潰痤者得車一乘.舐痔者得車五乘.所治癒下.得車愈多.子豈治其痔邪.何得車之多也.子行矣.

夫事下然後功高.功高然後祿重.故高遠恬淡者遺榮也

癕.癢熱毒腫也.痔.下漏病也.莊生風神俊悟.志尚清遠.既而縱此奇辯以挫曹商.故郭注云.夫事下然後功高.功高然後祿重.高遠恬淡者遺榮也

『秦王』.司馬云:惠王也.『痤』徂禾反.『舐』字又作𦧇.食紙反.『痔』治紀反.『愈下』本亦作俞.同

魯哀公問乎顏闔曰:『吾以仲尼為貞干.國其有瘳乎.』

言仲尼有忠貞幹濟之德.欲命為卿相.魯邦亂病庶瘳差矣

『瘳』敕由反

曰:『殆哉圾乎仲尼.方且飾羽而畫.從事華辭.以支為旨.忍性以視民而不知不信.受乎心.宰乎神.夫何足以上民.彼宜女與.予頤與.誤而可矣.今使民離實學偽.非所以視民也.為後世慮.不若休之.難治也一〇.』

圾.危也.夫至人以民靜為安.今一為貞干.則遺高跡於萬世.令飾競於仁義而雕畫其毛彩.百姓既危.至人亦無以為安也

殆.近也.圾.危也.以貞干跡率物.物既失性.仲尼何以安也

『汲』魚及反.又五臘反.危也.『令飾』力呈反.下同

凡言方且.皆謂後世.將然〔從事〕飾畫.非任真也

方將貞干輔相魯廷.萬代奔逐.修飾羽儀.喪其真性也

將令後世之從事者無實.而意趣橫出也

聖跡既彰.令從政任事.情偽辭華.析派分流為意旨也

後世人君.將慕仲尼之遐軌.而遂忍性自矯偽以臨民.上下相習.遂不自知也

後代人君.慕仲尼遐軌.安忍情性.用之臨人.上下相習.矯偽黔黎.而不知已無信實也.以華偽之跡教雲蒼生.稟承心靈.宰割真性.用此居人之上.何足稱哉

『以視』音示.下同

今以上民.則後世百姓非直外形從之而已.乃以心神受而用之.不能復自得於體中也

後代百姓.非直外形從之.乃以心神受而用之.不能復自得之性.以此居民上.何足可安哉

『能復』扶又反

彼.百姓也.女.哀公也.彼與女各自有所宜.相效則失真.此即今之見驗

彼.百姓也.女.哀公也.百姓與汝各有所宜.若將汝所宜與百姓.不可也

『女與』音余.又如字.下頤與同.『之見』賢遍反

效彼非所以養己也

予.我也.頤.養也.我與百姓怡養不同.譬如魚鳥.升沈各異.若以汝所養衛物.物我俱失也

正不可也

以貞干之跡錯誤行之.正不可也.◎家世父曰:彼宜汝與.言仲尼之道果有宜於汝者乎.予頤與.言將待我以養者乎.周易序卦曰:頤者.養也.以為宜與而待養之.若謂國可以有瘳則誤矣.意以哀公之所云可者誤也

明不謂當時也

離實性.學偽法.不可教示黎民.慮後世荒亂.不如休止也

『離實』力智反

一〇

〔之〕則偽.故聖人不治也

舍己效物.聖人不治也

一.趙諫議本世德堂本圾作汲.注同.釋文亦作汲

二.從事二字依世德堂本改

三.之字依世德堂本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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