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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第十七(六)

莊子集釋作者:郭慶藩發佈:懋基

2020-10-5 23:52

北海若曰:『知道者必達於理.達於理者必明於權.明於權者不以物害己.至德者.火弗能熱.水弗能溺.寒暑弗能害.禽獸弗能賊.非謂其薄之也.言察乎安危.寧於禍福.謹於去就.莫之能害也.故曰.天在內.人在外.德在乎天.知天人之行.本乎天.位乎得.一〇蹢䠱而屈伸一一.反要而語極一二.』

知道者.知其無能也.無能也.則何能生我.我自然而生耳.而四支百體.五藏精神.已不為而自成矣.又何有意乎生成之後哉.達乎斯理者.必能遣過分之知.遺益生之情.而乘變應權.故不以外傷內.不以物害己而常全也

夫能知虛通之道者.必達深玄之實理.達深玄之實理者.必明於應物之權智.既明權實之無方.故能安排而去化.死生無變於己.何外物之能害哉.〔此〕答河伯之所疑.次明至道之可貴

『五藏』才浪反

夫心之所安.則危不能危.意無不適.故苦不能苦也

至德者.謂得至道之人也.雖復和光混世.處俗同塵.而不為四序所侵.不為三災所害.既得之於內.故外不能賊.此明解道之可貴也

雖心所安.亦不使犯之

薄.輕也.所以水火不侵.禽獸不害者.惟心所安.則傷不能傷也.既不違避.亦不輕犯之也

『其薄』.如字.崔云:謂以體著之

知其不可逃也

所以傷不能傷者.正言審察乎安危.順之而不可逃.處之而常適也

安乎命之所遇

寧.安也.禍.窮塞也.福.通達也.至德之人.唯變所適.體窮通之有命.達禍福之無門.故所樂非窮通.而所遇常安也

審去就之非己

謹去就之無定.審取捨之有時.雖復順物遷移.而恆居至當者

不以害為害.故莫之能害

一於安危.冥於禍福.與化俱往.故物莫能傷.此總結以前無害之義

天然在內.而天然之所順者在外.故大宗師雲.知天人之所為者至矣.明內外之分皆非為也

天然之性.韞之內心.人事所順.涉乎外跡.皆非為也.任之自然.故物莫之害矣

恣人任知.則流蕩失素也

至德之美.在乎天然.若恣人任知.則流蕩天性

一〇

此天然之知.自行而不出乎分者也.故雖行於外.而常本乎天而位乎得矣

此真知也.位.居處也.運真知而行於世.雖涉於物千變萬化.而恆以自然為本.居於虛極而不喪其性.動而寂者也

『之行』.如字

一一

與機會相應者.有斯變也

蹢䠱.進退不定之貌也.至人應世.隨物污隆.或屈或伸.曾無定執.趣〔舍〕冥會.以逗機宜

『蹢』丈益反.又持革反.『䠱』丈綠反.又音濁.『屈伸』音申

一二

知雖落天地.事雖接萬物.而常不失其要極.故天人之道全也

雖復混跡人閒而心恆凝靜.常居樞要而反本還源.所有語言.皆發乎虛極.動不乖寂.語不乖默也

『反要』於妙反

一.闕誤引江南古藏本天作乎

曰:『何謂天.何謂人.』

河伯未達玄妙.更起此疑.問天人之道.庶希後答

北海若曰:『牛馬四足.是謂天.落馬首.穿牛鼻.是謂人.故曰.無以人滅天.無以故滅命.無以得殉名.謹守而勿失.是謂反其真.』

人之生也.可不服牛乘馬乎.服牛乘馬.可不穿落之乎.牛馬不辭穿落者.天命之固當也.苟當乎天命.則雖寄之人事.而本在乎天也

夫牛馬稟於天.自然有四腳.非關人事.故謂之天.羈勒馬頭.貫穿牛鼻.出自人意.故謂之人.然牛鼻可穿.馬首可絡.不知其爾.莫辨所由.事雖寄乎人情.理終歸乎造物.欲顯天人之一道.故托牛馬之二獸也

穿落之可也.若乃走作過分.驅步失節.則天理滅矣

夫因自然而加人事.則羈絡之可也.若乃穿馬絡牛.乖於造化.可謂逐人情之矯偽.滅天理之自然

不因其自為而故為之者.命其安在乎

夫率性乃動.動不過分.則千裏可致而天命全矣.若乃以駑勵驥而驅馳失節.斯則以人情事故毀滅天理.危亡旦夕.命其安在乎.豈唯馬牛.萬物皆爾

所得有常分.殉名則過也

夫名之可殉者無涯.性之所得者有限.若以有限之得殉無涯之名.則天理滅而性命喪矣

真在性分之內

夫愚智夭壽.窮通榮辱.稟之自然.各有其分.唯當謹固守持.不逐於物.得於分內而不喪於道者.謂反本還源.復於真性者也.此一句總結前玄妙之理也

夔憐蚿.蚿憐蛇.蛇憐風.風憐目.目憐心

憐是愛尚之名.夔是一足之獸.其形如〔鼓〕.足似人腳.而回踵向前也.山海經雲.東海之內.有流波之山.其山有獸.狀如牛.蒼色.無角.一足而行.聲音如雷.名之曰夔.昔黃帝伐蚩尤.以夔皮冒鼓.聲聞五百裏也.蚿.百足蟲也.夔則以少企多.故憐蚿.蚿則以有羨無.故憐蛇.蛇則以小企大.故憐風.風則以暗慕明.故憐目.目則以外慕內.故憐心.欲明天地萬物.皆稟自然.明暗有無.無勞企羨.放而任之.自合玄道.倒置之徒.妄心希慕.故舉夔等之麤事.以明天機之妙理.又解:憐.哀愍也.夔以一足而跳躑.憐蚿眾足之煩勞.蚿以有足而安行.哀蛇無足而辛苦.蛇有形而適樂.愍風無質而冥昧.風以飄颻而自在.憐目域形而滯著.目以在外而明顯.憐心處內而暗塞.欲明物情顛倒.妄起哀憐.故托夔蚿以救其病者也

『夔』求龜反.一足獸也.李云:黃帝在位.諸侯於東海流山得奇獸.其狀如牛.蒼色.無角.一足.能走.出入水即風雨.目光如日月.其音如雷.名曰夔.黃帝殺之.取皮以冒鼓.聲聞五百裏.『憐』音蓮.『蚿』音賢.又音玄.司馬云:馬蚿蟲也.廣雅云:蛆渠馬蚿.『蚿憐蛇蛇憐風風憐目目憐心』.司馬云:夔.一足.蚿.多足.蛇.無足.風.無形.目.形綴於此.明流於彼.心則質幽.為神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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