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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掘園陵淫寇逞凶 張撻伐降王服罪

後漢演義作者:蔡東藩發布:福哥

2020-6-16 04:56

卻說建武二年五月,冊立郭貴人為皇后,子強為皇太子。郭氏即劉揚甥女,隨駕入洛。當光武帝即位時,得產一男,取名為強。時陰麗華也迎入洛陽,陰麗華見第七回。與郭女同受封貴人。麗華容色,實過郭女,並且性情和順,毫無妒意,光武帝本欲立她為後,她卻以為郭氏有子,理應正位中宮,且郭氏生長王家,與自己出身不同,所以情甘退遜,將後位讓與郭氏。看到後來,實可不必。光武帝乃立郭氏為後,就將二歲幼兒,作為儲君。這且待後再表。

帝又分封宗室,封叔父良為廣陽王;後來徙封趙王。族父歙為泗水王;族兄祉為城陽王;歙子終為淄川王;追諡兄縯為齊武王;仲為魯哀王;縯子章授封太原王;後來徙封齊王。仲歿無子,命縯次子興過繼,襲封魯王。封爵已定,乃再擬蕩平群寇。惟一時人心未靖,亂端不已,除上文所述諸渠魁外,尚有漁陽太守彭寵,破虜將軍鄧奉,相繼造反,警信頻聞。提敘一筆,暗伏下文。

光武帝雖遣將出討,但尚無暇全力對付,只好先就近處着手,次第廓清。自從劉玄敗死,諸將吏散處南方,未肯歸命洛陽。光武帝召集諸將,會議出師,當下向眾宣言道:『郾城最強,次為宛城,何人敢率兵進擊?』

語未絕口,即有一人突出道:『臣願攻郾城!』

光武帝見是執金吾賈復,就笑說道:『執金吾前去擊郾,朕復何憂?宛城當屬大司馬便了!』

復領兵自去。另遣大司馬吳漢,往略宛城。郾城守將尹尊,曾由劉玄封為郾王,與賈復相持月余,城中食盡,因即出降。就是宛城為宛王劉賜所守,一經吳漢兵到,退保溝陽,未幾亦即歸降。兩處先後報捷,光武帝因賜本族兄,前曾共事,所以召賜入見,封為慎侯。再命賈復進略召陵新息,統得平定。

復有部將過潁川郡,妄殺良民,正值河內太守寇恂,調往潁川,立即拘復部將,梟首示眾。復引為己恥,顧語左右道:『寇恂敢殺我部將,藐我太甚,我當前去見恂,手刃此仇!』

遂自潁川進發。粗莽可笑。恂聞復挾怒前來,料無好意,故不願與見。姊子谷崇語恂道:『崇為軍將,應帶劍侍側,就使有變,也可抵擋得住,相見何妨!』

恂搖首道:『我聞藺相如不畏秦王,獨為廉頗屈志,彼區區趙國,尚知先公後私,難道我反悍然不顧麼?』好寇君。

乃飭屬縣盛設酒餚,遇有執金吾軍入界,全體供給,一人須兼二人飲食,縣吏自然遵令,不敢怠慢。恂託辭出迎,行至中途,因疾折回。復正勒馬待着,按劍欲試,不意恂已馳歸,惹得怒上加怒,亟欲勒兵追恂。偏部兵已皆被酒,不願進行,復亦孤掌難鳴,只好罷休。恂使谷崇具狀奏聞,光武帝召復班師,並征恂入朝。恂奉命進謁,見復在御座前,急起欲避。光武帝與語道:『天下未定,兩虎怎得私鬥?朕當與兩卿和解,互釋前嫌。』

說着,賜令共坐,宴敘甚歡。及退出殿外,復令同車並出,兩人曲體主心,自然釋怨平爭,言歸於好,恂復辭回潁川去了。

大司馬吳漢,方自宛城往略南陽,忽報檀鄉賊與五校賊會合,寇掠魏郡清河。光武帝召漢還師,自督諸將至內黃,進擊五校賊,大破賊眾,收降至五萬餘人。適值吳漢領兵來會,乃將軍事付漢,折回都中。漢與檀鄉賊連戰數次,無不獲勝,斬馘數萬,降服數萬。先是檀鄉賊徒,統是刁子都餘黨,刁子都見前文。子都為部曲所殺,餘眾轉走檀鄉,後糾集他處盜匪,號為檀鄉賊,共計得十餘萬名。及為吳漢所敗,或死或降,所余無幾,遁入西山,再推賊目黎伯卿為渠帥。伯卿負嵎數月,仍被吳漢搗破,竄死崖谷間,河右復安。光武帝接得捷書,親往慰撫,增封吳漢采邑,由舞陽侯晉封廣平侯。

此外隨漢同征,尚有建義大將軍朱祐,大將軍杜茂,執金吾賈復,揚化將軍堅鐔,偏將軍王霸,騎都尉劉隆馬武陰識等,亦各有功績,俱得獎敘。朱祐字仲先,南陽宛人,曾從劉氏起義,轉戰有年。杜茂字諸公,南陽冠軍人,自光武帝出徇河北,投入麾下,效力戎行。堅鐔字子伋,潁川襄城人,嘗為郡縣掾吏,頗有幹才,或向帝前推薦,方得召用,積功為揚化將軍。

惟劉隆字元伯,本與光武帝同宗,乃父名禮,前與安眾侯劉崇討莽,並皆敗死,隆年尚幼,幸得免禍,後來遊學長安,劉玄召為騎都尉,隆見玄不能成事,託詞迎取家眷,轉至河內從光武帝,光武帝使仍舊職,加封列侯。四人俱列二十八將中,故特提敘。至若賈復王霸馬武履歷,已見前文,不復追敘。

獨陰識為陰貴人兄,受封陰鄉侯,光武帝因他從軍有功,擬加封邑。識叩頭固讓道:『臣托屬掖庭,累加爵土,不可以示天下,幸勿加恩!』

光武帝見他意誠,乃不復加封。識小心謹慎,未嘗以貴戚自驕,就是出征有功,亦謙退不伐,因此為士論所稱。卻是難得。

光武帝慰勞已畢,復遣漢還定南陽,連下涅陽酈穰新野諸城。復與偏將軍馮異,北擊五樓五幡諸殘賊,所向皆捷。偏大司徒鄧禹,入關撫民,又經赤眉還寇長安,屢戰不利,竟從長安退至高陵,兵士飢困,幾難成軍。於是光武帝另費躊躇,不得不改遣他將,往討赤眉。赤眉前次出關西行,意欲入隴,回應前回。隴右方為隗囂所據,遣將楊廣統率銳卒,迎頭截擊。殺得赤眉七零八落,慌忙回走,所掠財物,拋棄殆盡。道出陽城山谷中,適遇大雪,凍死多人,屍骸滿道,沒奈何再返長安。

他想長安內外,十室九空,無從再掠,且長安已由鄧禹守住,料不易入,不如往發漢朝陵寢,或可劫取遺藏,免致落空。乃一哄而往,闖入園陵,守陵吏民,逃得精光,赤眉得任意掘墳。最注意的是后妃各冢,連棺槨盡被劈開,有幾槨用玉匣為殮,屍皆未爛,面目如生。查漢制收殮後屍,自腰以下,用玉為札,長一尺,闊二寸半,垂至兩足,用黃金縷綴系,叫做玉匣,屍骸得借寶玉精華,歷久不朽。誰知這種奢華的制度,反使各女屍身後不安,當時短命致死,顏色未衰,卻被赤眉賊觸動淫心,竟把她剝去衣服,赤條條的臥在地上,侮辱一番。這也可謂生死交。更可怪的是呂后遺骸,全然不變,面色反比生時嬌嫩,至此也竟受污。待到污辱以後,屍才變色,這難道是生前淫妒,應該受此惡報麼?呂后死時,年已將邁,乃遭此報,定是天道惡淫,故孔聖謂喪欲速朽。夢遠按:這都是以訛傳訛。殊不足信。

獨霸陵為文帝遺冢,文帝素尚儉德,如所幸慎夫人等,衣不曳地,想來總沒有什麼厚殮,故赤眉不去發掘,幸得保全。更有杜陵為宣帝墓所,卻由漢中豪帥延岑,引眾居守,赤眉不敢過犯,安然如故。延岑系南陽人,也是一個綠林流亞,起兵漢中,殺敗漢中王劉嘉,據境稱雄。劉嘉向關中乞師,劉玄尚未敗沒,特遣部將李寶,領兵往會,與嘉並擊延岑。岑寡不敵眾,乃由漢中北出散關,進屯杜陵。他雖往來剽掠,跡同盜賊,但與赤眉相比,尚覺得稍有紀律,差勝一籌。

鄧禹聞赤眉發掘陵寢,亟令將士往擊,反為赤眉所敗,傷亡甚眾。禹乃督兵自出,行至雲陽,又接長安警耗,被赤眉乘虛搗入,長安失守,累得禹無路可歸。會聞赤眉將逄安,往攻延岑,也想伺隙進襲。好容易到了長安城下,正要麾兵攻撲,偏又來了赤眉將謝祿,一場交戰,禹又敗走,不得已退至高陵。軍中隨帶糧食,本屬有限,漸漸的食盡囊空,勢難久持,因特奏報洛陽,急求接濟。

光武帝籌畫再四,已知鄧禹兵敝,不堪再用。此時惟有偏將軍馮異,智勇兼優,可代禹任,乃特召異入見,囑令西征。異拜命出都,光武帝親送至河南,賜異車馬寶劍,並面囑道:『三輔人民,迭遭變亂,生靈塗炭,無所依訴,今遣卿討賊,並非欲卿略地屠城,期在平定安集,救民疾苦。朕看諸將亦多健斗,往往未善撫循,獨卿平日能馭吏士,所以委卿重任,卿此行須除暴安良,勿負朕望!』保民而王,莫之能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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