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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百十四起哲宗元祐三年九月尽其月

续资治通鉴长编作者:李焘发布:福哥

2020-6-5 01:37


巻四百十四 元祐三年戊辰,一〇八八

起哲宗元祐三年九月尽其月

九月丁未,给太医局教授杨文蔚假,令往南京视太子太保致仕张方平疾,中书侍郎刘挚为之请也。

枢密院言府界累年灾伤,夏田又多不熟,虽今方秋成,缘民力未甚宽舒,乞诏开封府保甲特免今年秋冬教。从之。

户部言泸州江安县夷税户,自来不曾差役,自第三等以上愿依旧输役钱,仍从汉户单丁法减半,第四等以下并免。从之。

戊申,翰林学士兼侍读苏轼言:

臣今日迩英进读宝训,及雍熙、淳化闲事,太宗皇帝每见时和岁丰,雨雪应时,辄喜不自胜,举酒以属群臣。又是日荧惑与日同度,太史奏言当旱,既而雨足岁丰。臣读至此,因进言水旱虽天数,然人君修德,可以转灾为福,故宋景公一言,荧惑退三舍。元丰八年荧惑守心,逆行犯房,又逆而西垂,欲犯氐,氐四星,后妃之象也。方是时,二圣在位,发政施仁,惟恐不及,臣视荧惑退舍甚速,如有所畏,不敢复西,以此知天人之应,捷于影响。太宗皇帝亲致太平,而每遇丰年,若获非常之福,喜乐如此,岂非水旱不作,自是朝廷难得之事乎?书曰:‘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匹夫匹妇有不获其所,犹能致水旱,而况政令之失,小及一方,大及四海,其为灾沴,理在不疑。自二圣嗣位,于今四年,恭俭慈孝,至仁至公,可谓尽矣。而四年之中,非水则旱,日月薄蚀,五星相凌,淫雨大雪,常寒久阴之类,殆无虚月,此岂盛德之报也哉!臣愚无知,窃谓陛下身修而政未修,故监司、守令多不得人,百姓失职而无所告诉,谣怨上达,以伤阴阳之和。所以致此者,皆由朝廷赏罚不明,举措不当之咎也。臣请略而言之:

去年熙河诸将力战以获鬼章,此奇功也,故增秩赐金。泾原诸将闭门自守,使贼大掠而去,若涉无人之境,此罪人也,亦增秩赐金。赏罚如此,何以使人?广东妖贼岑探反,围新州,差将官童政救之,政贼杀平民数千,其害甚于岑探。朝廷使江西提刑傅燮体量其事,燮畏避权势,归罪于新州官吏,又言新州官吏却有守城之功,乞以功过相除。愚弄上下,有同儿戏,然卒不问。岑探聚众结谋,经年乃发,而所部官吏茫不觉知,使一方赤子肝脑涂地,然亦止于薄罚。童政凶狡贪残,非一日之积,而监司乃令将兵讨贼,以致数千人无辜就死,亦止降一差遣。二月二十八日乙巳,童政坐擅杀六千余人处斩,不知轼何故云止降一差遣,当考。近日温杲诱杀平民十九人,冤酷之状所不忍闻,而杲止于降官监当。蔡州捕盗吏卒亦杀平民一家五六人,皆妇女无辜,屠割形体以为丈夫首级,欲以请赏,而守倅不按,监司不问,以至臣僚上言,及行下本路,乃云杀时可与不可辨认。白日杀人,不辨男女,岂有此理?乃是预为凶人开苟免之路。事如此者非一,臣不敢尽言,特举其甚者耳。如此不过恩庇得无状小人十数人,正使此等歌咏爱戴,不知有何补益。而纪纲颓弛,偷惰成风,则千万人受其害,此得为仁乎?大抵为国要在分别是非,以行赏罚,然后善人有所恃赖,平人有所告诉。若不穷究曲直,惟务两平,则君子无告,小人得志,天下之乱可坐而待。此臣所谓赏罚不公之咎也。

黄河自天禧以来,故道渐以淤塞,每决而西,以就下耳。熙宁中决于曹村,先帝尽力塞之,不及数年,遂决小吴。先帝圣神,知河之欲西北行也久矣,今强塞之,纵获目前之安,而旋踵复决,必然之势也,故不复塞。今都水使者王孝先乃欲于北京南开孙村河,欲夺河身以复故道,此岂独一方之安危,天下之休戚也。古者举大事谋及庶人,上下佥同,然犹有意外之患。今内自工部侍郎、工部侍郎,蔡延庆也,事见鲜于绰传信记。都水属官,外至安抚、转运使及外监丞,皆以为故道高仰,势若登屋,功必无成,而患有不可测者。以至河北吏民,无贤愚贵贱皆以为然,独一孝先以为可作。臣闻自孙村至海口,旧管堤埽四十五所,役兵万五千人,勾当使臣五十员,岁支物料五百余万。自小吴之决,故道诸埽皆废不治,堤上榆柳,并根掘取,残零物料,变卖无余,官吏役兵仅有存者。使孙村之役,不能夺过河身,则官私财力举为虚弃;若幸而复行故道,则四十五埽皆已废坏,横流之灾必倍于今。孝先建议之初,略不及此,近因人言沸腾,方牒北外监丞司,云四十五埽并属北外监丞司地分,令一面相度枝梧,又云因检计春料,便令计置。今来欲兴修四十五处已坏堤埽,准备河水复行故道,此莫大之役,不赀之费也。孝先当于建议之初,首论其事,待朝廷上下熟议而行。今孝先便将此役作常程熟事,行下北外监丞司,令一面管认,意望败事之后,归罪他人,其为欺罔,实骇群听。其余患害,未易悉数,但臣采察众论,以为此役不可不罢。若今岁罢役,不过枉费九百万物料,虚役二万兵工,若更接续兴修,则来岁当役数十万人,仍费三千余万。此外民劳之极,变故横生,嗟怨之声,足以复致水旱。若将三千万物料钱作数年因水所欲行之地,稍立堤防,增平培薄,数年之后,必渐安流。何苦徇一夫之私计,逆万人之公论,以兴必不可成之役乎!此臣所谓措置不当之咎也。

臣窃见仁宗朝名臣欧阳修为学士日,有修河议状二篇,虽当时事宜,而其所画利害,措置方略,颇切今日之事,臣以为可用,故辄缮写进呈。自祖宗以来,除委任执政外,仍以侍从近臣为耳目,请闲论事,殆无虚日。今自垂帘以来,除执政、台谏、开封尹外,更无人得对,惟有迩英讲读,犹获亲近清光,若复喑默不言,则是耳目殆废。臣受恩深重,不敢观望上下,苟为身谋。谨备录今日进读之言,上尘圣鉴,臣无任恐栗待罪之至。贴黄称:“臣为衰病眼昏,所言机密,又不敢令别人写录,书字不谨,伏望圣慈特赐宽赦。”苏辙志轼墓云:“尝读宝训,因及时事,历言今赏罚不明,善恶无所劝沮。又黄河势方西流,而强之使东。夏人寇镇戎,杀掠几万人,帅臣掩蔽不以闻,朝廷亦不问。事每如此,恐寖成衰乱之渐。当轴者恨之。”按赏罚不明,强河使东,即九月五日奏,不问镇戎事乃闰十二月四日奏,墓志并言之。

己酉,龙图阁直学士、刑部侍郎吕公孺权知开封府,朝奉郎、监察御史杨康国权发遣开封府推官。刘安世十月疏云:康国以执政瓜葛之戚,移府推。

庚戌,龙图阁待制、权知开封府钱勰知越州,朝散大夫、仓部郎中范子谅知蕲州,朝奉大夫、新提点河北西路刑狱林邵知光州,仍各罚铜二十斤,内勰展三年磨勘,坐奏狱空不实也。八月二十七日上批,可考。

右正言刘安世言:“臣伏见御史台举劾开封官吏将大辟罪人寄厢,妄奏狱空,致朝廷误推恩赏。始闻已降指挥,钱勰止令罚金,出知越州,林邵、范子谅并与小郡,其余官吏特免改正,虽门下省尝具封还,准朝旨惟展磨勘。此乃陛下至仁至厚,不欲穷治,而勰等所犯,情实欺君,考之公论,皆谓责之太薄。罪名不正,事关国体,须至论列。臣闻人君所以鼓动天下,制驭臣民之柄,莫大于赏罚,使赏必及于有功,罚必加于有罪,则四海之内竦然向风,而无不心服者矣。惟其无功者虚受,有罪者幸免,遂容僭滥,而其弊将至于无所劝惩。然则为天下者,安可不以至公而审用之乎!今开封官吏以大辟之囚权令寄厢,敢肆诞谩,谓无一人在狱,朝廷信用其奏,亟推厚赏,进官赐服,几二十人,下至胥吏亦霑恩赐,播传天下,书之史册,何可掩也?继而台臣抗章,弹其缪妄,陛下付之执政,按见实迹,纵不容论以全罪,犹当夺其误赏之官,少为天下诬罔之戒。而乃一切仍旧,复得名藩,使勰善去,不过如此。今实有罪,何以示惩?陛下若明正典刑,则虚伪之迹固在勰等;苟谓已行之命惮于追改,则好名之咎,遂归朝廷,传之后世,实累圣德。伏望陛下特徇公议,追勰误赏之官,黜置小郡,其余官吏亦令改正。使天下知公朝之名器不可以幸得,非惟塞小人奔竞之路,亦助成陛下无私之政。臣所以详论之者,盖欲救正国家之大体,非特区区为一钱勰而发也。伏惟留神省察,早降指挥。”政目云:“诏钱勰等展磨勘,勰三年,林邵、杜天经、邵䶵二年。勰知越州,余小郡。”

诏毋得受文彦博告老章奏。

辛亥,御史中丞孙觉、户部侍郎苏辙、中书舍人彭汝砺、秘书省正字张绩,考试应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举人。

诏熙河兰会路经略安抚使,于阗进奉人回,以元祐二年十月十八日间岁一解发赴阙朝旨,丁宁谕说,令报本国。

枢密院言:鬼章已除陪戎校尉,阿里骨并温溪心进奉人,合赴起居。诏令鬼章就当日先于殿门谢,令进奉人于幕次观见,别日赴内东门谢。八月八日令阿里骨使人与鬼章相见,八月二十四日除鬼章校尉。

范纯仁言:“臣窃见昨日文彦博与枢密院坚欲令阿里骨来使与鬼章相见,欲其子结咓龊得知父在审实,可以系累其心。臣愚以为不然,鬼章是西蕃骁将,身系其国轻重,未擒之前敢与中国相抗,既擒之后遂便狼狈纳款,则其要藉鬼章,灼然可见。然其谢罪之始,既以推过本人,虽与刘舜卿蕃字中曾乞放还,未敢便于朝廷陈请。今若得与其使相见,其心必猜朝廷别有意谓归国,却须生心,或请放鬼章归国,如夏国乞还城寨之类,至时必须坚拒,却致嫌怨复生;若更于不与之后忽然病死,则必谓朝廷因其请而杀之,尤可为阿里骨举兵之名。则是今日使见,未必为利,适可为他日之害也。又况大国举动,当使外蕃难测,使其知存足以示恩,使其知亡不能生怨。今区区欲悦其子,悉使见我之情,恐生轻慢之心,亦似有亏大体。若陛下以大臣之言须至依从,则乞候将来常贡之使因事渐通消息,则亦足以使知陛下容贷之恩。伏望圣慈更将臣言子细审详,庶于机事无害。鬼章就擒已久,彼国自已绝望,故于纳款蕃字之内一切归罪鬼章,若却使之相见,深恐复生觊望之心。结咓龊等既知朝廷显示其父,必以得见为期,后若不遂其心而死,却恐嫌隙再生。更乞圣意深加详察。”

责授建宁军节度副使、本州居住吕惠卿徙宣州居住。惠卿乞改苏州,不报。政目八日云吕惠卿宣州居住。惠卿家传亦云九月移宣州,惠卿以私计自陈乞改苏州,不报。旧录乃于十二月二十八日书惠卿徙宣州,今不取。

壬子,引进使、嘉州团练使、新差永兴军路钤辖狄咨提举崇福宫,从所乞也。

诏尚书、侍郎、学士、待制,两省、御史台官,国子监长、贰,详议殿试用三题法。奏议具十月末。

癸丑,朝请大夫、知庐州蹇周辅卒。

甲寅,诏问神宗实录何日成书。修撰官言,若并功修撰,约来年冬可毕。御集。

乙卯,给事中顾临为刑部侍郎。

殿前副都指挥使苗授奏:“依殿试格引试骁骑事艺,合格该赏人内弓箭手十将郝贵射一石力弓,马步射通中垛十一箭,赐绢二十五疋。”御批:“内十将郝贵马步射一十一箭并上垛,可于支赐绢外,特与更转一资。”御集三年九月十二日事。

丁巳,熙河兰会路经略使刘舜卿言夏国若遣人赍文字议和,许与不许收接。诏许收接,仍令于鄜延正路计会。

魏王诸子秀州团练使孝贻等八人迁官有差。

朝奉郎、兵部郎中叶祖洽提点淮南西路刑狱。

承议郎、太府寺丞陈祐之提举河北籴便。祐之与回河相关,故特书此,或削去。

医官秦迪等七人、勾当御药院陈衍等三人、本殿使臣张士良等二十人,以太皇太后康复,推恩转官,减年有差。

录死事右班殿直吴猛弟祐为三班借职。

己未,户部尚书李常为御史中丞,御史中丞孙觉为龙图阁直学士、提举醴泉观兼侍讲,觉引疾求罢,故有是命。明年正月二十二日又书孙觉免侍讲,依旧提举醴泉观,仍权免朝参,觉以疾请也。刘安世言“去年五月中台臣劾胡宗愈,未蒙施行,孙觉、杨康国相继解职而去”。当考。安世章附四年三月七日。绍圣元年六月周秩言刘挚初与邢恕合论,谓司马光当容蔡确。恕荐挚为侍御史,既在言路,与光及吕公著通谋排去确等,因以事逐恕。谏议大夫孙觉论稍异于挚,光遂超擢挚为中丞,又为执政。”七月周秩言:“司马光因邢恕以奉蔡确,尝致书求用,一日得志,确、恕皆以议论持平被逐,孙觉、李常亦以持平之论忤光,不蒙引援。”秩言固不可信,姑存之。

鄜延路经略司言,宥州差人来延州陈述事理,已令至日差官引伴赴州。诏令赵卨除依详前后所降朝旨应答外,虽西人言语倔强,邀乞意坚,亦节次婉顺以理开谕,即不得一起折难,遽然阻绝,务要迁延,不绝其意,以缓入寇之谋。

签书枢密院事赵瞻言:“臣不才,备位宥密,惟是边机兵政,职事所重。外当方面则委将佐,内严师律乃统环卫,进用其才,率参图议。大抵每除一官,必须熟揣旧吏,博访所知,谋之佥同,冀协公议。盖皆儒臣,罕接武弁,况欲采拔行伍之人,安得详其本末。臣向日累历监司,惟务选择人物,循行郡县,接见官吏,即尝密察文武才否,籍为等级,各度其能驱策,考校极详,尚有误失。今多不知雅素,乃徒一识其面,暂听所言,遂将闻于朝廷,亟加擢进,岂能果称厥职,悉允众望?欲岁下诸路帅臣及监司,令各访察本部总管已下使臣,密籍其才能,定为三等,于逐名下明言所长,可当如何任使,不令下司,具册奏闻,降付枢密院缄封。本院常检会上中人数内参考所闻,因拟差遣,闲抽三两人赴阙,观其人才器识,取可用之人,以备次补要职。庶尽擢材之法,免于缓急阙人。所条才能:方略精敏,器量沉远,人材雄壮,论事条理,识见明颖,才力精干,战斗勇决,志气忠实,谙练军政,晓达蕃情,艺能殊绝,节操坚正,如此之等,即取数多者为上等,能偏者次之,为中、下。”诏:“今后诸路帅臣、监司、文臣知州带一路钤辖,岁终各察所部诸司使以下大使臣可备选择之人,不限军班杂出身,并明具材行事状之实,宜充如何任使,不拘员数,实封保明闻奏。委枢密院置簿参覆其人,以备随材擢用。若所奏不当,以缪为能,论如贡举非其人法。”新本削赵瞻奏,但载诏语至“非其人法”,从签书枢密院事赵瞻所请也。今依旧录。傅尧俞作赵瞻墓碑云:“因进对,言机政所急,人才而已,今选武官难遽尽知,请诏诸路安抚、转运司举使臣,科别其才第。”案本传载此言与墓碑同,但系之四年同知院事。设为三等,籍之以备选任,范祖禹神道碑同。

庚申,大宗正司言:“内臣出入宫掖,若与宗室联姻,非便。欲乞宗室不得与内臣之家为亲。”从之。

辛酉,知河南府、资政殿大学士张璪知定州,知河阳、资政殿学士李清臣知河南府,知定州、枢密直学士韩忠彦为户部尚书,知襄州、朝奉郎、直龙图阁邢恕知河阳,朝奉大夫、直龙图阁、太府卿叶均为秘书监。差除太府卿在九月六日,今并此。

癸亥,承议郎、校书郎孔武仲充集贤校理。

录皇城使、雄州刺史、带御器械米赟男右班殿直世道为西头供奉官,世雄为三班奉职,弟质、侄世隆并为三班借职,以赟死事故也。

甲子,诏永兴军、耀同解华陕州、河中府今年秋灾伤保甲,不以分数并权免冬教,如内有本户不系灾伤者,亦与免放。

尚书省言:“命官犯罪,有情状乖恶,肆为不法,至于编配者,其举主自来只依常法断放,亦有该恩全原者,是于保任之法全无惩诫。”诏今后举官得罪,如被举人犯赃私罪,特旨编配者,举主虽该恩,并取旨。

乙丑,阿里骨落起复。

诏省律学博士一员,学生不给食。旧录云:“往时仕者慢不知律,及听狱讼,则咨于吏以决事,遂建律学,置博士员,给食学者,使学而后从政。司马光初以为非,至是建明,故有此诏。”新录辨曰:“方是时司马光之薨久矣,乃云‘光以为非,至是建明’,大抵稍革前日之事,必以光为称首,皆私意也,合删去。”

三省言:“故宰相、执政官子孙乞分财产者,所属官司体量乞分人贫乏,方听分割,其居宅、墓地仍不在分限。今详上条,即未及以次近臣之家,兼未有许占田以供祭祀指挥。欲参立太中大夫、观察使以上,每员许占永业田十五顷,官给公据,改注税籍,不许子孙分割典卖,止供祭祀,有余分赡本族,如辄典卖,依卑幼私辄典卖法。仍不得无故毁拆及斫伐墓地内林木。”从之。政目云,诏太中大夫、观察使以上,永业田十五顷。

丁卯,上御集英殿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谢悰。

己巳,赐悰进士出身,除初等职官。右正言刘安世言:“臣伏见朝廷近复制科,秘阁所试之人皆不应格,陛下方务进人材,不欲并行黜落,曲收谢悰,以为天下学士之劝。而悰廷试之策,往往不能奉承清问,率意妄言,固多疏略。有司考覆,既不入等,陛下特赐进士出身,擢为辅郡幕职,圣恩优异,极逾涯分。臣亦上体朝廷之意,不敢别有论列,而近见悰申尚书省辞免新命状,乃云有敕告未敢祗受,以‘祗’为‘抵’,以‘受’为‘授’,虚薄寡闻,一至于此。昔唐之省中有‘伏猎侍郎’,为严挺之所讥而罢。今陛下方当右文之代,初复制举,岂容有‘抵授贤良’乎?又闻悰秘阁程文已不合格,而有司特为奏请,乞与假借。陛下曲收录用,为后进之劝,而廷试策纰缪益甚。考官范百禄有章疏历陈其尤亡状者凡数条,臣恐传播寖广,实累修洁博习之举。伏望陛下惩其浅陋,稍收误恩,追寝悰进士出身,以塞公议。”

兵部言:“泾原路陇山一带,系官地土不少,自来为众人指占,量输租课,汇缘侵冒,别无色役。累准朝旨令招刺弓箭手,其人户侵冒岁久,财力富强,奸弊日深,上下因循,未依朝旨,最是边防大利害。若非禀知朝廷置局招置标拨,无以杜绝奸弊。”从之。政目云陇山田招弓箭手。

辛未,诏文彦博章奏非陈乞致仕者,仍许受进。

壬申,户部请立明状,增钱买坊场。从之。闰十二月十四日罢此法,刘安世云云。

是月,右正言刘安世言:

臣伏见御史台弹尚书右丞胡宗愈任中丞日,不偿房缗,及开封官吏受周知哲之诉,而挟情违法,不治其事。臣亦尝与左司谏韩川累具论列,乞正其罪,而章皆留中,未蒙付外。中闲御史台又申三省,催促前奏,比闻已得指挥,更不施行。臣窃谓陛下优容执政,务全大体则可耳,要之以天下公议而为朝廷远虑则非也。臣职在谏列,义难缄默,辄冒诛谴,再伸前论,惟陛下察焉。

臣闻御史之任,纪纲所系,而中丞者又为肃政之长,固宜正身率下,以厉风俗,而宗愈贪冒不法,以致兴讼。奸邪之人方为之游说曰:“此非大恶,何足以罢执政?”是乃朋党之论,不可不察也。今上自公卿,下至匹夫,粗能以廉节自好者,岂肯税人之居不给其直?况宗愈身备从官,职任宪长,而贪鄙之行,过于闾巷之人,玷辱国体,无大于此。钱勰之在开封,常以不畏彊御为己任,及周知哲陈诉,则抑而不行,苟非惮宗愈之权势,忽知哲之柔弱,岂容灭裂如此之甚?臣窃谓以常人观之,则未至大恶,以礼义廉耻而责大臣,则宗愈之贪浊,钱勰之徇私,何可逃于吏议?臣既在言路,目睹大臣之不法而不加弹劾,则是旷职以负陛下。今宗愈所犯事状明著,台谏交章,置而不问,若臣等所言出于诬捃,则宜窜黜,以明宗愈之无罪,苟臣等所论既有实迹,朝廷安可曲为容贷,以沮天下之公议乎?国家设御史六察,本以弹劾有罪,今御史举事而不得行,臣等论列而不蒙听纳,如此则谏官、御史遂可废矣。谏官、御史废,则祖宗之法度,朝廷之纲纪,复何望哉一〇?臣固知论斥大臣非全身保禄之计,然臣自孤远小官,蒙陛下不次擢用,每思自竭图报万分。岂谓庙堂之闲乃有如宗愈者,其奸佞无耻,朋邪罔上,臣前后章疏言之已详,非特此不廉之一节而已也。况宗愈窃位以来,涉历半岁,第闻昏缪,无所建明,诚不足以当辅弼之任,重朝廷之势。矧邪正并立,枉直两存,臣恐忠贤解体,天下失望。惟陛下留神省察,为宗社之大计,罢免宗愈,按劾开封府官吏,使法之所行,自贵近始,岂惟臣区区之望,实天下之幸也。安世论明状买坊场,或附此。


注释

政贼杀平民数千案:本书巻四〇八元祐三年二月乙巳条载诏戮童政,“以捕贼岑探而擅杀无罪者六十有三人也”,宋会要兵一二之一二同。疑此处“千”当作“十”,下文及注文“千”亦当作“十”。

自孙村至海口“至”字原脱,据苏东坡集奏议集巻五述灾沴论赏罚及修河事缴进欧阳修议状札子补。

开封官吏将大辟罪人寄厢“官”原作“府”,据阁本及尽言集巻二论开封官吏妄奏狱空冒赏事改。

朝廷信用其奏“廷”原作“延”,据阁本、活字本及同上书改。

结咓龊等既知朝廷显示其父“示”原作“崇”,据阁本及范忠宣公全集奏议巻下论不当许阿里骨来使与鬼章相见改。

从签书枢密院事赵瞻所请也“院”字原脱,据阁本补。

请诏诸路安抚转运司举使臣“举”字原脱,据宋史巻三四一赵瞻传、范太史集巻四一同知枢密院赵公神道碑补。

实累修洁博习之举“举”原作“学”,据阁本及尽言集巻五论谢悰赐进士出身不当事改。

追寝悰进士出身“寝”原作“寖”,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一〇复何望哉“复”原作“后”,据阁本及尽言集巻三论胡宗愈除右丞不当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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