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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颜渊死.颜路请子之车.以为之椁.子曰.才不才.亦各言其子也.鲤也死.有棺而无椁.吾不徒行.以为之椁.以吾从大夫之后.不可徒行也.

论语集释作者:程树德,钱穆,杨伯峻发布:华夏士子

2020-7-14 17:03

〇顔淵死.顔路請子之車以爲之椁.

考異【皇本】『椁』字作『槨』.下同.【七經考文】:足利本脫『以爲之椁』四字.【論衡·問孔篇】述此.『椁』字作『槨』

考證【論語稽】:請車爲椁.【朱注】從孔說.以爲賣車買椁.箋注家皆無以正其誤.按賣車買椁之說有八不可解.【喪大記】:『士棺六寸.棺椁之間容甒.』甒.酒器也.則椁大於棺無幾.其值要亦不多.顔氏貧不能辦.容或有之.孔子何不能爲辦.一也.孔子制於中都.四寸之棺.五寸之椁.其葬鯉也固當以士禮.然與其有棺無椁.何不從庶人之禮.爲俱四寸棺五寸椁乎.二也.孔子未聞甚貧.顔路但請助一椁可也.安見遂無一帛一粟而獨以車請.三也.孔子有羔麛狐之裘皆貴服.且亦當有他器物.何於回鯉之椁皆以不徒行爲辭.若車外更無長物可賣.四也.【王制】:『命車不粥於市.』孔子爲大夫.其車當亦命車.顔路何敢請賣.五也.卽謂路非真欲請車.特以探厚葬之可否.然必以車爲指名何也.六也.孔子在衛.脫驂以贈館人之喪.必更買驂而反魯.路何不以驂爲請.七也.且經本文曰請車.曰爲椁.絕無買賣意義.八也.今考禮經.乃知以車爲殯棺之椁.【檀弓】:『天子之殯也.菆塗龍輴以椁.加斧於椁上.畢塗屋.』又曰:『天子龍輴而椁幬.諸侯輴而設幬.』【喪大記】:『君殯用輴幬.至於上畢塗屋.大夫殯以幬欑.至於西序.塗不暨於棺.士殯見衽塗上帷之.』【士喪禮】:『士殯掘肂見衽.』按輴.車也.天子畫龍.故曰龍輴.菆欑訓叢.叢木也.爲殯也以椁者.非葬時之椁.乃塗所叢之木如椁也.曰加斧於椁上.則此亦名椁矣.斧者.畫覆棺之衣爲斧文.卽幬也.肂者.埋棺之坎也.衽者.古人棺不釘.於棺蓋之縫加衽而以皮束之.君三衽三束.大夫士皆二也.【王制】:『大夫士庶人三日而殯.三月而葬.』顔子.士也.三日之後.三月未葬之前.當殯於西序.其殯也.當掘肂見衽.惟其上而塗之.不當用車.顔路請車爲椁.蓋欲殯時以孔子之車菆塗爲椁.非葬時之椁也

此解發前人未發.確不可易.
【論語後錄】:日伍䋙之從【西征記】曰:魯人藏夫子所乘車於廟中.是顔路所請者也.獻帝時廟遇火燒之.

集解孔曰:『路.淵父也.家貧.欲請孔子之車.賣以作椁.』

唐以前古注【皇疏】引繆協云:顔路之家貧無以備禮.而顔淵之德美稱於聖師.喪子之感.痛之愈深.二三子之徒將厚其禮.路率情而行.恐有未允.而未審制義之輕重.故托請車以求聖教也

集注顔路.淵之父.名無.少孔子六歲.孔子始教而受學焉.椁.外棺也.請爲椁.欲賣車以買椁也

子曰:『才不才.亦各言其子也.鯉也死.有棺而無椁.吾不徒行以爲之椁.以吾從大夫之後.不可徒行也.』

考異【史記·弟子傳】作『材不材』.高麗本『鯉』下無『也』字.『吾不』下有『可』字.『不可徒行也』作『吾以不可徒行』.【論衡·問孔篇】引『可』下有『以』字

考證【邢疏】:據【年譜】.則顔淵先伯魚卒.而此云『鯉也死』.又似伯魚先死者.王肅【家語】注云:『此書久遠.年數錯誤.未可詳也.或以爲假設之辭也.』【禮記曲禮正義】:許慎以爲【論語】稱『鯉也死』.時實未死.假言死耳.鄭康成以【論語】云『有棺無椁』.是實死未葬已前也.故鄭駁許慎云:『設言死.凡人於恩猶不然.況聖人乎.』【四書釋地又續】:【仲尼弟子列傳】:顔回少孔子三十歲.余謂『三十』下脫『七』字.蓋生於魯昭公二十八年丁亥.卒與哀公十二年戊午.方合三十二歲之數.是年伯魚亦卒在前.不然則如王肅注『鯉也死.有棺而無椁』爲設事之辭.豈不笑滾了人.【翟氏考異】:按【史記】云:『顔子年二十九髪盡白.蚤死.』其死年無所記.但云早耳.旁考之.則顔子之死乃在哀公十四年獲麟之後.其次年子路亦死.故【公羊傳】連識之曰:『有以麟告者.孔子反袂拭面.涕沾袍.顔淵死.子曰:「噫.天喪予.」子路死.子曰:「噫.天祝予.」』【公羊】氏去聖較近.所傳述定得本真.顔子實後伯魚死二年.時年當四十一.而孔子言其短命者.仁者宜壽.雖四十亦短命耳.王肅僞造【家語】.摭拾史文.於『蚤死』上妄增『三十一』三字.而邢氏復轉取之以疏此【論語】.甚矣王肅僞【家語】之害於經者大也.【論語·稽求篇】:孔氏謂孔子時爲大夫.言從大夫後不可徒行.謙辭.而【正義】謂孔子五十六爲司寇.顔淵之卒.孔子年六十一.是時已去位.杜預所謂『嘗爲大夫而去故言後』是也.孔氏注『時爲大夫』.不知所據.獨先仲氏謂『從大夫後』與『爲大夫後』不同.不問在位不在位.卽陳恒弑君章.子曰『以吾從大夫之後』.明明在哀公十四年夫子去位之後.亦不是爲大夫後.蓋從者.隨也.與『爲』字迥別.隨大夫解作做大夫.謬矣.此因夫子謙德.不欲明言爲大夫.故曰曾隨大夫後.大夫有車.則前乘車後徒行不可.此與陳恒章曰『曾隨大夫後.不敢不告』.統是一義.不然哀公三子豈不知子是大夫.必曰吾曾作大夫耶.顔淵死時在孔子去位之後.此不必言.但伯魚之死亦有言在顔淵後者.據【史記】.顔淵少孔子三十歲.至二十九歲髪盡白.早死.【家語】亦云:『顔淵少孔子三十歲.二十九歲而髪白.三十一歲早死.』據【史記】.則三十加二十九.在夫子當五十九歲.據【家語】.則三十加三十一.在夫子當六十一歲.夫子五十六爲司寇.行攝相事.是年卽去位.則五十九與六十一總在夫子去位之後.所云不必言者此也.獨是伯魚之死.據【史記】當在夫子七十歲時.距顔淵之死已九年所矣.與【論語】所記鯉死在前不合.予嘗參校諸書.知其間原有誤者.顔淵之死斷不在夫子六十一時.何也.夫子五十六仕魯.在定公十四年.然仕魯去魯亦總在一年之間.自此適衛適陳.凡兩往返而復至於衛.實爲哀公之三年.是年夫子已六十歲矣.明年自陳適蔡爲六十一.又明年自蔡遷葉爲六十二.又明年去葉返蔡爲六十三.然而是年當陳.蔡之厄.爾時子路慍見.子貢色作.匪兕之歌獨顔淵能解之.則是夫子六十三時顔子依然在也.卽自是以後.自楚返衛.自衛返魯.凡【論語】所記顔子言行可與世家參考者.則多在夫子六十以後.七十以前.豈有其人已死而尙見行事且載其語言者.嘗考顔淵之死.【公羊傳】及【史記·世家】所載年月則實在哀公十四年春狩獲麟之際.夫子是時已泣麟矣.而顔淵.子路同時俱死.因連呼喪予.祝予.而有道窮之歎.則是顔淵之死在夫子七十一歲.非六十一歲.在哀公十四年.非四年.其間舛錯所爭.確確以十年爲斷.則必【弟子列傳】所云少孔子三十歲者.原是四十之誤.而【史記·一傳】寫.【家語】又【一傳】寫.遂不能辨.向使改三爲四.則顔淵前後蹤蹟俱無所誤.而以此考伯魚之死.則剛在淵死之前.按【家語】夫子年十九娶宋之幵官氏.又一年而生伯魚.則伯魚之生.在夫子已二十歲矣.【史記】云:『伯魚年五十.先孔子死.』以二十加五十.正當夫子七十歲.爲哀公之十三年.是魚死在七十歲.淵死在七十一歲.先後相距剛值一年.鯉死之諭.引痛正切.如此則【論語】可讀.【史記】.【家語】諸書可據.孔氏不必誤.王肅不必疑矣.若【闕里志】載孔子六十九歲伯魚卒.時哀公十二年.則考究不精.誤遲一年.而明儒薛應旂作【甲子會記】.載戊午年孔子六十九歲.伯魚卒.顔回卒.則欲記魚死在回前而無所考證.妄爲溷載.且沿【闕里志】並【孔子年譜】之誤.如此又何足記也.【三餘續筆】【集箋】引:【史記孔子世家】:『魯襄公二十二年孔子生.年七十三.以魯哀公十六年四月己丑卒.』【仲尼弟子傳】:『顔回少孔子三十歲.年二十九髪盡白.早死.』是顔子卒時.孔子年五十九也.世家又云:『伯魚年五十.先孔子卒.』按孔子以二十歲生伯魚.伯魚卒時孔子年六十九.觀此夫子所言.則是顔子之卒在伯魚後.【邢疏】亦無能爲之說.而引王肅【家語注】:『此書久遠.年數錯誤.或以爲假設之辭.』則非情也.今詳考【孔子世家】於孔子去魯十四歲反魯後.述顔淵喟然歎曰『仰之彌高』云云.繼云:『魯哀公十四年春狩大野.叔孫氏車子鉏商獲獸.以爲不祥.仲尼視之.曰:「麟也.」取之.曰:「河不出圖.雒不出書.吾已矣夫.」顔淵死.孔子曰:「天喪予.」及西狩獲麟.孔子曰:「吾道窮矣.」』哀公十四年.夫子年七十二.顔子卒年.列傳謂二十九.非是.當從【家語】作三十一.世家於哀公十四年西狩獲麟.敍及顔子之卒.則是顔子少夫子四十歲.列傳『三』字是『四』字之訛.又考世家.哀公十一年.孔子年六十九.魯以幣召孔子.孔子歸魯.是年鯉卒.若以顔子少孔子三十歲.則顔子卒時孔子年六十二.正當哀公之四年.孔子方與顔子同厄於陳.蔡之間.顔路何緣於道途中請子之車以爲椁.以此推之.則顔子之卒必在哀十一年孔子歸魯後可知.而孔子因是有『以吾從大夫之後.不可徒行』之語.世家系顔子之卒於西狩獲麟之歲.是顔子之卒後伯魚之卒三年.故夫子云鯉亦有棺無椁.不然.夫子何以出此不倫之語哉.又按【白虎通】曰:『臣七十懸車致仕.臣以執事趣走爲職.七十退去避賢者.所以長廉恥也.懸車.士不用也.』顔子卒時孔子七十二.正在縣車致仕之年.故顔路請子之車以爲椁.而夫子曉之以從大夫之後不可徒行.是年夏請討陳恒.曾沐浴而朝.告於哀公.亦以從大夫之後故耳.以此推論當日情事.則顔路之請不爲無因.而夫子第示以義之所不可而亦非有所靳也.此皆可以意揣而得之者也.【潘氏集箋】:顔子卒年經無明文.【史記】系『蚤卒』於『年二十九髪盡白』之後.則不以二十九爲卒年矣.三十一之說出自王肅【家語】.不足信.而【三餘續筆】又引作三十二.未知何本.而後錄必以少孔子三十歲爲『亖籀文四十』之訛.恐亦未確.蓋既未確知卒年.則安知其必非三十邪.考異謂在哀公十四年.【年譜】謂在十三年.悉屬臆斷.【雍也篇】『短命』條下可互參.總之在伯魚後.不必定其爲何年也.顔路請車.續筆謂當夫子懸車致仕之時.夫子故答以以吾從大夫之後云云.於情事爲合.【論語足徵記】:近儒臧氏【拜經日記】.翟氏【四書考異】.潘氏【古注·集箋】.【劉氏正義】皆謂顔淵卒年惟見於【家語】.【家語】王肅僞造.不足信.定爲年四十一.此說亦非也.顔淵實少孔子四十歲.誤在【史記】之『三』字.【家語】雖僞.其言顔淵壽數非無據也.【列子·力命篇】曰:『顔淵之才不出衆人之下.而壽四八.』案四八者.三十二也.與【家語】之三十一止差一歲.當時【列子】舉成數耳.【三國志吳孫登傳】:『權立登爲太子.年三十三卒.臨終上疏曰:「周晉.顔回有上智之才.而尙夭折.況臣年過其壽.」』是時王肅之【家語】未出.而其言如此.與【列子】意同.則顔淵之壽安得踰此.【家語】之言信而有徵也.【春秋繁露隨本消息篇】:『顔淵死.子曰:「天喪予.」子路死.子曰:「天祝予.」西狩獲麟.子曰:「吾道窮.吾道窮.」三年.身隨而卒.』【史記孔子世家】孔子年七十三卒.然則顔淵死時孔子年七十一.顔淵壽三十一.少孔子四十歲.後伯魚三年死也

集解孔曰:『鯉.孔子之子伯魚也.孔子時爲大夫.言從大夫之後不可徒行.謙辭.』

劉寶楠評此注云:『【鄭注】:「鯉.孔子之子伯魚也.」此僞孔所襲.顔子卒時.夫子久不居位.而注云時爲大夫.謙言從大夫之後.顯然謬誤.其爲僞託無疑.』

唐以前古注【皇疏】引繆協云:子雖才.不可貧求備.雖不才.而豐儉亦各有禮.制之由父.故鯉死也而無槨也.又引江熙云:不可徒行.距之辭也.可則與.故仍脫左驂賻舊館人.不可則距.故不許路請也.鯉也無槨.將以囗之.且塞厚葬也

集注鯉.孔子之子伯魚也.先孔子卒.言鯉之才雖不及顔淵.然己與顔路以父視之.則皆子也.孔子時已致仕.尙從大夫之列.言後.謙辭

餘論【論語集注考證】:顔路他無所請而至於請車.夫子亦他無可予而至於拒之.則顔路疑於求而夫子幾於吝.今考其時.則顔淵之死且葬.適當厄陳.蔡之後.自楚反陳之餘.此正夫子之窮也.夫喪事稱家之有無.夫子既以此處其子.安得不以處顔子乎.夫子遇舊館人之喪.嘗脫驂以致賻矣.而不能爲顔子之椁.彼一時此一時.貧富不同也

白話譯文
論語新解】顏淵死了,他父親顏路請求先生把車賣了好替顏淵做一棺外之椁。先生說:『才與不才,說來都是兒子。從前我子鯉死時,也是只有棺,沒有椁,我並不曾賣了車徒步行走來替他做一椁。因我尚跟從在大夫之後,不可徒步出門呀!』
論語譯注】顏淵死了,他父親顏路請求孔子賣掉車子來替顏淵辦外槨。孔子道:『不管有才能或者沒有才能,但總是自己的兒子。我的兒子鯉死了,也只有內棺,沒有外槨。我不能賣掉車子步行來替他買槨。因為我也曾做過大夫,是不可以步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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