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庫 簡介 目錄 A-AA+ 書簽 查字

             

第六十五回 胡宗宪用谋赚海盗 赵文华弄巧忤权奸 之二

明史演义作者:蔡东藩发布:福哥

2020-6-16 04:09

陈东正气愤填胸,便说徐海如何刁奸,并言自己正思归降,反被海缚献邀功,狡黠如此,望大帅切勿轻信!

宗宪微笑道:『原来如此,你果有心归诚,我亦岂肯害你?纯是诳语。但你手下可有余众么?』

陈东道:『约有二三千人。』

宗宪道:『你去招他进来,扎居西沈庄,将来我仍令你统率,好伺察这徐海呢。』

东大喜称谢。宗宪忙令解缚,令他即日发书招众至西沈庄,暗中恰诈为东书,往寄东党道:『徐海已结好官兵,指日剿汝,汝等赶紧自谋,不必念我。』

这封书到了西沈庄,东党自然摩拳擦掌;要去与东沈庄厮杀。个个中宗宪计,好似猴人弄猴。徐海见东党来攻,与他交战几次,互有杀伤。东党退去,徐海方顿足大悟道:『我中计了。』

晓得迟了。急忙修好密书,投递萨摩王,说明自己与陈东,皆被宗宪所赚,悔之无及,今反自相残杀,势孤力穷,请王速发大兵,前来相救,事尚可图等语。当下遣偏裨辛五郎,赍书潜往,谁知早被胡宗宪料着,遣参将卢镗,守候途中,辛五郎适与相遇,无兵无械,被卢镗手到擒来。徐海尚眼巴巴的望着倭兵,忽有党羽来报,赵文华已调兵六千,与总兵俞大猷,直趋沈庄来了。徐海忙了手脚,忙令手下掘堑筑栅,为自守计。文华所调兵士,先到庄前,望见守御甚固,一时不敢猛攻,只在栅外鼓噪。文华无用,连他所调兵士,也是这般。幸俞大猷从海盐进攻,竟从东庄后面,乘虚攻入。

徐海不及防备,只好弃寨逃命,一直奔至梁庄,官军从后追击,巧值大风卷地,乘风纵火,把徐海手下的贼众,烧毙大半。徐海逃了一程,前面适阻着一河,无路可奔,没奈何投入水中,官兵内有认识徐海的,大声呼道:『不要纵逃贼首徐海,他已入水去了。』

徐海方在凫水,听着此语,忙钻入水底,有善泅水的官兵,抢先入水,纷纷捞捉。此时残寇败众,陆续投水,横尸满河,打捞费事,等到捉着徐海,已是鼻息全无,魂灵儿早入水府去了。徐海已死,立即枭首,只翠翘、绿珠两美女,查无下落,大约在东沈庄中,已经毙命。倒是同命鸳鸯。这也不在话下。

且说东沈庄已破,西沈庄亦立足不住,陈东余党,相率逃散,赵文华等奏称大捷。世宗命械系首恶,入京正法,文华乘此入朝,押解陈东、麻叶,到了京师,行献俘礼,陈东、麻叶磔死。加授文华为少保,宗宪为右都御史,各任一子锦衣千户,余将升赏有差。只阮鹗未曾提起。文华得此厚赏,又跑至严府叩谢,所有馈遗,比前次更加一倍,严嵩夫妇,倒也欢喜得很。独世蕃满怀奢望,闻得文华满载而归,料有加重的馈遗,文华恰知他生性最贪,平常物件,不必送去,独用了黄白金丝,穿成幕帐一顶,赠与世蕃,又用上好的珍珠,串合拢来,结成宝髻二十七枚,赠与世蕃的姬妾。

原来世蕃贪淫好色,平时闻有美姝,定要弄她到手,所有爱妾,共得二十七人,几似天子二十七世妇。侍婢不计其数。这二十七位如夫人,个个享受荣华,鲜衣美食,寻常珍奇玩好,不足邀她一顾,此次文华还京,除馈献严嵩夫妇父子外,连他二十七个宠姬,都一一馈赠宝髻,在文华的意思,也算是不惜金钱,面面顾到,确是阔绰。哪知这种姬妾,瞧着宝髻,竟视作普通首饰,没有甚么希罕。世蕃见了金丝幕帐,也是作这般想,心上很是不足,只因不便讨添,勉强收受罢了。

惟文华既得帝宠,一时的权位,几与严嵩相等,他暗想所有富贵,全仗严家提拔,自古说道盛极必衰,严氏倘若势倒,势必同归于尽。谁知自己势倒,比严氏还早。况且馈遗严氏珍物,共值数万金,世蕃对着自己,并不道谢,反装出一副懊恼的形容,长此过去,怕难为继,不如另结主知,免得受制严门。计非不是,其如弄巧反拙何·计划已定,遂一心一意的等候时机。

一日,至严嵩府第,直入书斋,只见严嵩兀坐小饮,文华行过了礼,便笑说道:『义父何为独酌?莫非效李白举杯邀影么?』

严嵩道:『我哪里有此雅兴?年已老了,发都白了,现幸有人,传授我药酒方一纸,据言常饮此酒,可得长生,我照方服了数月,还有效验,所以在此独酌哩。』

文华道:『有这等妙酒,儿子也要试服,可否将原方借抄一纸。』

严嵩道:『这也甚便,有何不可?』

即命家人将原方检抄一份,给与文华。文华拜别自去。到了次日,便密奏世宗,言:『臣有仙授药酒方一纸,闻说依方常服,可以长生不老。大学士严嵩,试饮一年,很觉有效,臣近日才知,不敢自私,谨将原方录呈,请皇上如法试服,当可延年。』

有翼能飞,便相啄母,奸人之不足恃如此。

世宗览疏毕,便道:『严嵩有此秘方,未尝录呈,可见人心是难料呢。今文华独来奏朕,倒还有些忠心。』

当下配药制酒,自不消说。

惟内侍闻世宗言,暗中将原疏偷出,报告严嵩,嵩不禁大怒,立命家人往召文华,不一时,已将文华传到。文华见了严嵩,看他怒容满面,心中一跳,连忙施礼请安。严嵩叱道:『你向我行什么礼?我一手提拔你起来,不料你心同枭獍,竟要坑死我么?』

急得文华冷汗遍身,战兢兢的答道:『儿……儿子怎敢!』

丑态如绘。

严嵩冷笑道:『你还要狡赖么?你在皇上面前,献着何物?』

文华支吾道:『没,没有什么进献。』

严嵩更不答语,取出袖中一纸,径向文华掷去。文华忙接过一瞧,乃是一张奏折,从头看去,不是别样文字,就是密奏仙方的原疏。这一惊非同小可,吓得面如土色,只好双膝跪地,磕头似捣蒜一般。

打開手機掃描閱讀

收藏 書評 打賞

上一頁
返回頂部